“比讨债的可怕。”
花胜男吞了吞口水,“我妈,说要见你。”
吉他声戛然而止。林晓眨了眨眼,然后慢慢放下吉他:“现在?”
“周六晚上,她订了位子。”
花胜男走过来,蹲在林晓面前,握住她的手,“别紧张,我妈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嗯,气场有点强。”
“有点强是多强?”
林晓问。花胜男想了想:“大概就是,她进房间你不自觉会想站起来喊‘领导好’的那种强。”
“……”
周六傍晚,林晓站在衣柜前已经换了第七套衣服。
“这套会不会太随意?”
“这套又太正式了吧?”
“这个颜色是不是太艳了?”
“花胜男!你别光看着啊,给点意见!”
花胜男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晓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衣柜前打转,心里软成一滩水。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晓,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别换了,就身上这套,米色毛衣配牛仔裤,又温柔又大方。我妈肯定喜欢。”
“真的?”
林晓转过头,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紧张。
“真的。”
花胜男亲了亲她的脸颊,“你怎么样都好看。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
“是我妈要见你,不是你要求着她什么。放轻松,我喜欢的人,她一定会喜欢。”
话虽如此,当两人真的站在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的私房菜馆包间门口时,林晓还是觉得腿有点软。
推开门,花胜男的母亲已经坐在里面了。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短发利落,妆容精致。她正在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花胜男身上,然后移向林晓。
那一瞬间,林晓觉得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
“妈,这是林晓。”
花胜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难得的正经。“阿姨好。”
林晓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花母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我点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林晓人生中经历过的最“结构化”
的对话。
花母问得很细,但绝不咄咄逼人。家庭情况、教育经历、现在做什么工作、未来的打算。当听到林晓是酒吧走场的流浪歌手,梦想是做自己的音乐时,花母挑了挑眉。
“不容易。”
她喝了口茶,“这行竞争激烈,收入也不稳定吧?”
“妈——”
花胜男想插话。
花母抬了抬手,示意女儿别打岔,眼睛却一直看着林晓。
林晓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是不容易。有时候一晚上跑三个场,赚的钱刚够交房租,但我觉得值得。”
她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我喜欢唱歌,喜欢写歌,喜欢在台上有人听我唱歌的感觉。而且,”
她看了一眼花胜男,笑了笑,“现在有胜男支持我,我可以更专心地做音乐。”
花母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晓。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