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花胜男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她其实早有预感,但真被问到时,还是有点措手不及。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可这话说出来,会不会太直接?万一林晓只是把她当普通朋友呢?万一吓到她呢?
花胜男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回答:因为喜欢听你唱歌;因为下班没事干;因为酒吧的酒好喝……每一个都假得她自己都不信。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威士忌的余味在舌尖蔓延。最后,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因为……你唱得好听。人也……很有意思。”
说完她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什么烂回答!跟没说一样!
林晓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带着点促狭,眼睛亮晶晶的:“就这?我还以为,咱们帅气的小花姐姐,是看上我了呢。”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花胜男心里激起千层浪。她看着林晓,试图从她表情里分辨这是玩笑话,还是某种试探。
林晓也在看着她,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很认真,没有戏弄,只有坦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勇气忽然就涌了上来。
去他的瞻前顾后,去他的小心翼翼。她花胜男活了三十年,什么时候这么怂过?
“是。”
花胜男听见自己清晰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林晓,我就是看上你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台上的乐队正唱到高潮,主声嘶力竭地吼着,台下观众跟着欢呼。但这一切喧闹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遥远。花胜男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砰,砰,砰,撞得胸口发疼。
林晓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花胜男,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英气的眉毛,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嘴唇。
那目光太专注,太认真,让花胜男想起母亲谈判时的眼神——那种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的锐利。
她开始后悔了。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该再等等?万一林晓只是开个玩笑,她却当了真……
“我这个人,”
林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音乐盖过,“漂泊惯了。”
花胜男屏住呼吸。
“我不喜欢承诺,也讨厌束缚。”
林晓继续说,手指在杯壁上划着圈,“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难受,和人建立太深的关系会害怕。如果你只是玩玩,或者一时兴起……”
“我不是!”
花胜男急切地打断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林晓放在吧台上的手腕。
触手微凉,皮肤细腻。她能感觉到林晓腕骨凸起的形状,还有脉搏轻微的跳动。
林晓没有挣脱,只是抬眼看着她。
“林晓,我承认我以前……”
花胜男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可能没那么认真。但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我想试试,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玩玩。”
这是她的真心话。经历过赵子豪的背叛,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人动真心。她游戏人间,和这个女孩约会,和那个女孩调情,但从不谈未来,不承诺永远。她觉得这样挺好,自由,没有负担。
但林晓不一样。从第一眼看见她站在台上唱歌,花胜男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她想了解她,想陪着她,想在她唱完歌后递上一杯温水,想在她漂泊累了的时候给她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林晓沉默了很久。久到花胜男以为她要抽回手,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
但林晓没有。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释然,还有一丝笑意。
“那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花胜男。”
她反手,轻轻握住了花胜男抓着她手腕的手。然后,在花胜男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林晓倾身向前,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很柔的吻,带着莫吉托的薄荷清香和林晓唇上淡淡的唇膏味道。并不深入,只是唇瓣的轻轻触碰,像蝴蝶掠过花瓣。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触碰,让花胜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吻我了……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淹没。她能感觉到林晓唇瓣的柔软和温暖,能感觉到她微微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