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艳香冷笑,正要乘胜追击,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滑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插进了两人之间几乎要迸出火星子的狭窄空隙。
“哎哟喂,大清早的,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河东狮吼’啊?”
熬添啓那张英俊又欠揍的脸庞出现在田艳香身侧,手里还捏着半截削了一半、雕出雏形花瓣的胡萝卜。
他先是对着白天齐挤挤眼,无声地传递着“兄弟挺住”
的信号,随即笑嘻嘻地转向自家快要炸毛的‘媳妇儿’。
他微微倾身,薄唇几乎贴上了田艳香那因为薄怒而微微泛红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淡淡香料和烟草的味道,故意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拖着慵懒又暧昧的调子:“香啊,凉菜间那坛子五年陈的老山西醋,是不是被你一脚踢翻,全倒进自个儿心里头了?啧,这味儿冲的,隔八丈远我都闻见了,酸得我牙花子直哆嗦!”
“滚!”
田艳香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直指要害的调侃弄得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猛地用手肘往后一捣,想给这个没正形的家伙一点教训。
熬添啓却像早有预料,腰肢极其灵活地一扭,轻巧地避开了攻击,同时那根雕花的胡萝卜如同变戏法般在他指间灵巧地一转,尖端那点橙红的胡萝卜屑,不偏不倚地点在了田艳香气鼓鼓的腮帮子上。
“谋杀亲夫啊你!”
熬添啓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中箭姿态,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我这老腰还没缓过劲儿呢,下手轻点成不成?”
“熬添啓!你给我闭嘴!”
田艳香又羞又恼,伸手就去擦脸上的胡萝卜屑,气得直跺脚,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方才那股子针对白天齐的咄咄逼人瞬间被自家男人搅和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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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添啓趁着她分神擦脸的空档,飞快地朝白天齐使了个“风紧扯呼”
的眼色。白天齐如蒙大赦,感激地一点头,也顾不上处理那“别致的勋章”
了,攥着受伤的手指,将纱布放回医药箱。
然后,高大的身躯灵活地一侧,贴着墙根,像条急于摆脱风暴的大鱼,一溜烟儿地逃离了这个弥漫着醋意与硝烟的“战场”
,朝着相对平静的凉菜间方向疾步走去。
田艳香擦干净脸,一抬头,发现“罪魁祸首”
白天齐已经跑没影了,眼前只剩下自家男人那张笑得像偷腥猫儿似的脸。她狠狠剜了熬添啓一眼,低骂道:“都是你!搅屎棍!”
“我这不是怕你醋海翻船,淹了咱家厨房嘛!”
熬添啓笑嘻嘻地,顺手将手里雕了一半的胡萝卜花塞进田艳香围裙口袋里,“喏,消消气,晚上给你雕个更大的。”
“谁稀罕!”
田艳香嘴上硬气,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胡萝卜花,紧绷的脸色终究是缓和了几分,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身走回自己的打荷台,把一摞青花瓷盘顿得哐当作响,仿佛在发泄最后那点余怒。
熬添啓回到凉菜间,福满楼后厨里相对“清净雅致”
的一隅。巨大的透明冷藏柜里,五颜六色的凉拌菜、晶莹剔透的肉皮冻、造型精致的卤味拼盘,在冷光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香油、醋和卤汁混合的清爽香气,与热菜区那股子燥热浓烈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熬添啓正站在宽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身形挺拔得像棵劲松。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右手捏着一把细如柳叶的锋利刻刀,左手则稳稳地托着一块四四方方、颤巍巍、通体莹白如玉的杏仁豆腐。
刀尖轻灵地游走,如蜻蜓点水,又如春蚕食叶,细微的沙沙声几不可闻。每一次下刀都精准无比,每一次挑动都妙到毫巅。在他神奇的刀下,那方原本平平无奇的豆腐表面,正渐渐浮现出极其繁复精美的缠枝莲花纹路,花瓣层叠,线条流畅,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啧,老大这手绝活儿,真是看一次服一次!”
旁边一个负责切配凉菜丝的小弟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低声赞叹,“这哪是切菜,这简直是微雕艺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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