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其实有想过要买一些布料、皮革,让王翠花帮忙做两双凉鞋的,但是她这段时间工作忙,又一直在担心徐启峰的安危,压根就没想起这些事儿。
现在看到徐启峰买的鞋子,她还不能不承他的好意,怕伤了他的心,仔细看了一眼道:“挺好看的,你这是在哪买的?”
她的脚小巧白皙,哪怕是造型丑陋的塑料穿在她的脚上,也变得十分好看,更衬得她双腿纤细白嫩。
“军区服务社。”
徐启峰看她没有嫌弃,心里松了口气,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去烧洗澡水,洗完我们早点睡觉。”
苏曼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心道现在才九点钟,这么早洗澡睡觉,这人就真的没有其他想法?
等到徐启峰烧好热水澡,苏曼才明白她是真的误会徐启峰了。
因为这个大直男,不声不响地在厕所里给她用木块组装了一个大浴桶,里面装着大半桶温热的热水,水面还撒了一些黄白的菊花花瓣、一些红红的月季花瓣,在水雾轻绕的浴桶里看着特别漂亮。
苏曼觉得比起徐启峰送给她两双丑凉鞋的‘惊喜’,这个浴桶的出现,更像是惊喜。
苏曼在现代就很喜欢泡澡,她在现代的家里有浴缸,每当加班回家很晚时,她总是会在浴缸里放上一缸热水,倒上精油、香氛,舒舒服服地泡上一会儿,感觉就能把身上的疲劳一扫而光。
穿到六零年代里,这里很多人光洗澡都成问题,都挤在一个单位筒子楼里的卫生间洗,或者一群人在澡堂里洗,哪有那么多地方来搞浴缸这种资本家的奢侈玩意。
哪怕的单门独栋的军官家属楼,也不可能搞这种东西。
苏曼水眸带着惊喜的目光看向徐启峰:“你什么时候弄得浴桶?”
徐启峰笑了笑,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温柔:“下午带大柱跟蛋蛋去军属区外转耍时,看见有人在偷偷卖自己做得的木材,我听那人说他以前是木匠,什么木器都能做,想着你肯定喜欢泡澡,从那人手里买了一些做好的浴桶木块,我自己拿回来组装,效果还不错,不漏水。”
“谢谢你啊启峰,你今晚给我的惊喜,我很喜欢。”
苏曼在他薄唇上轻轻一吻,伸手撵他:“你出去吧,我要泡澡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单纯的定义徐启峰为直男,这人在很多事情上的确不解风情,不过心思却很细腻,懂得不动声色观察她的鞋码买鞋,码字正好合适,还懂得一举反三地讨她欢心,之前她倒小看他了。
徐启峰得到意外之吻,心情不错,没再跟她过多纠缠,很识趣地退出厕所,帮她关上门。
苏曼脱掉衣服,坐进浴缸里,水温调得十分合适,不冷不热,里面泡得月季、菊花的花瓣传来阵阵芳香,有种安神醒脑的作用。
她在厂里忙了一天,回家又忙着做饭,身体十分疲倦,玩了一会儿花瓣和水后,不知不觉靠着浴桶的边缘睡了过去。
“呯——”
一阵大力踹门而入的声音将她惊醒,她迷茫微微直起身子,看向破门而入的徐启峰:“怎么了?”
“你已经泡了快一个小时的澡了!”
徐启峰脸色很不好看,“我还以为你昏了过去,敲门你不应,只有破门进来看你!”
苏曼这才反应过来,浴桶里的水已经冷了。
由于现在是大夏天,水冷了她一直在里面泡着也感受不到,不由讪讪道:“你兑得水温太合适,又有花香安神,我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你不用着急,我不是那种娇气的随时都能晕倒的女人。”
徐启峰目光落在她呼之欲出的白嫩绵软上,呼吸微滞,撇开目光,声线严肃道:“泡澡泡得再怎么舒服,也不能这么大意的睡过去。我在家还好,随时能注意你的状况,我要是不在家,家里就你一个人,万一你昏睡过去溺水窒息怎么办?!谁来救你!!”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气急败坏,很显然,是真担心苏曼的安危。
苏曼心里划过一股暖流,从浴桶里站起来,拿干帕子擦拭身子后,三两下穿上夏季轻薄的睡裙,站在徐启峰面前,伸出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仰头安抚他道:“你不要这么生气,我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徐启峰垂眸看她,好看的薄唇紧紧抿着,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后悔给你组装浴桶了。”
苏曼:!!!
意识到不对劲,她马上柔声认错:“我错啦,我以后再也不在泡澡的时候睡过去,时刻警醒着自己的生命,好好泡澡。你可不要把我的浴桶砸了,这是你送给我的‘惊喜’,就是我的东西,你不能没经过我的允许,把我的东西搞坏!”
徐启峰沉默半刻,无奈摇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让我发现你在浴桶里睡着,你明白后果。”
小样,还威胁她!
苏曼拿起一张干帕子,擦拭着湿头发,故意逗他:“要我等你洗澡吗?”
徐启峰冷哼一声,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不用,拿桶去厨房拎水洗澡。
“噗——”
傲娇个啥呀!
苏曼笑出声,又逗他:“浴桶里的水不要倒了,留着明天浇菜地里的菜,有空把地里的土松松,这两天可以种冬黄豆了。”
徐启峰:
你是不是忘记我还是个伤患,正在养伤中?
苏曼把头发擦得半干走上楼,坐在临窗的书桌前,打开一盏台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钢笔,捏着老式钢笔后面的软囊部位,在墨水瓶子里吸满蓝色的墨水,拿出一个本子,在本子上写自己要投稿的稿子。
在徐启峰执行任务的两个月时间里,她一直无心投稿,现在徐启峰活着回来,她心中的大石落地,就开始琢磨起写稿投稿的事情。
经她心中已经拟出一个故事的梗概,那就是以武胜利等人被黑恶势力刘长庚等人压迫为原型,描述一群出身贫苦的工人,如何跟黑恶势力斗智斗勇,最终推翻恶势力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隐去了她的功劳,着重讲述工人,相信写出来的稿子,就算不过稿,她自己也看着也舒服。
徐启峰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上楼,看她在写稿子,他没打扰她,从隔壁的书房拿出一本关于南越地形风貌文人轶事的书籍查看。
夜色渐渐深沉,窗外传来虫鸣啾啾声,屋里只听见风扇转动声、苏曼写字的轻微声响。
徐启峰放下手中的书籍,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到晚上十一点左右,不由开口:“曼曼,十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嗯,等我把这一段剧情写完再睡。”
苏曼头也不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