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刚进院子,齐家老大饿死鬼投胎似的把手中的桔子剥开,全都塞进自己的嘴里,腮帮鼓得跟松鼠一样,使劲吞咽,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你个护食的王八犊子!”
王翠花气得抬手就给老大一巴掌,“说了多少次,你是老大,要让着下面的弟弟妹妹!这好不容易人家送了个桔子,你不想着给老四老五留一点,尽想着自个儿,咋不噎死你!”
这话齐衡不大爱听,不赞同道:“我说王翠花同志,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说了多少次,跟孩子要讲道理,别上来就动手骂人!老大想吃就吃,你干啥总要他让,他也是孩子。”
“他是老大,他就得让着小的!”
王翠花插着腰,理直气壮道:“谁小的时候不是大的让着小的过来的,我是他们老娘,我骂他们,打他们怎么了?这群兔崽子好话听不进,非得收拾他们一顿才服服帖帖!他们平时在家造成什么样儿,你不是不知道,他们要听得进去道理,我用得着骂他们?”
齐衡顿时无语,叹着气往家里走,心里第一百零一次后悔年轻的时候听从父母之命,娶了包办婚姻的王翠花。
王翠花过日子能干是能干,可是没多少文化,就读了几天书,认识几个字。人长得也一般般,生完孩子后一直没亏待自个儿,身子比他这个男同志还壮实魁梧。
平时她在家里都大着嗓门吼骂他和孩子,行为做事粗鄙的跟村妇没什么两样,跟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每天就围着柴米油盐酱醋茶,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嗑,他这日子过得别提多憋屈了。
还是人老徐厉害,处两个对象都是知识分子,一个比一个漂亮,斯文有理,他就没那个艳福啰。
徐启峰住的院子,左边挨着赵政委,右边挨着齐副团长,齐家人走了没多久,赵政委的爱人何虹淑也带领着四个孩子,拎着水桶匆匆忙忙过来灭火。
知道闹了乌龙后,何虹淑跟王翠花一样打量了徐家一圈,临走前笑着对苏曼说:“老赵跟我念叨了好几次,说你们搬新家过来,肯定有没周到的地方,让我过来帮帮忙。偏偏这段时间医院忙,我一直没有时间过来,苏曼妹子,你可不要怪嫂子。赶明儿有空,到我家里来吃饭,咱们街坊邻居,要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
何虹淑是人民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医生,平时工作比苏曼还忙,苏曼还是从小方嘴里知道她的,平时没跟她见过面。
苏曼笑着道:“嫂子客气了,劳烦您白跑一趟,这些水果,您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说着又把桌子上剩下的三颗桔子,塞进何虹淑的手里,目送她们离开。
苏曼心里想,明天还是要去买点糖果点心之类的放在家里备着,不然左右邻居的孩子过来玩,她光送水果也不是个事儿,毕竟这年头的水果可比糖果金贵多了。
第19章
◎入v第三更,战争后遗症◎
何虹淑回到家里没多久,赵政委就回来了。
他家大女儿嘴快,把徐家的事情跟他一说,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包到书房,回头问何虹淑:“你怎么看那两人?”
“能怎么看,家里的家用具全是新的,还给人洗脸,对我们说是自己没烧燃煤炉。我看小徐一点都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抗拒,苏曼也没有传言说得那么难以相处。至少我过去的时候,人家笑脸盈盈的,还给我们拿水果,也没跟小徐吵架。我看这两人好着呢,用不着我们操心。”
“看来小徐这小子把我的话听了进去。”
赵政委满意的露出笑容,“我就说这两人能成吧。”
“要你放马后炮!”
何虹淑翻他一个白眼:“当初小徐跟小宋闹掰,你还说他俩一准回头就复合。我要给小徐做媒,你还让我不要瞎掺和。后来苏曼同志坐着后勤车来咱们军区找小徐,你不是说小徐瞧不上她那样儿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你的功劳了。”
“那谁知道那小子是真跟小宋闹掰了啊。”
赵政委咳嗽一声,不自在道:“不过小徐这小子也真听我劝,瞧瞧这才多久的功夫,就跟苏曼同志洗脸了,我瞧着小宋以前也没这待遇。”
“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个政委思想工作做得好,我代表组织给予你口头表彰行了吧。别一口小宋小宋的,叫人家苏曼一个新媳妇听见,回头心里不舒服跟小徐闹腾,到时候有你受得。”
“都是为了组织,我能不明白?他们夫妻俩的思想工作必须达成一致,才能成为共渡一生的革命战友。你没事儿还是跟那苏曼同志串串门,让她有困难来找我们,或者找军区妇女主任帮忙。只有感受到咱们组织的关怀,这女同志才能好好的跟咱小徐过日子。”
“你是担心他们两人吵架,小徐会打她呀?”
何虹淑往客厅左侧的饭桌上摆放碗筷:“我看小徐不像是会打人的人,你的担心多余了。”
军人并不是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所有人都光明伟岸。
有部分军人根子劣,在军营是个好兵,在家庭里就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有的兵会打自己的媳妇子女,沾花惹草,军嫂受到委屈,这个时候就要军区家属妇联主任出面,调和解决这些事情。
徐启峰作为一团之长,其品性当然是好的,赵政委担心的不是他打人,而是担心他发病之时,可能会误伤苏曼。
徐启峰有战争后遗症,只有军中高层的人知道,他一般不会发病,可一旦发病起来,那是十分可怕的。
赵政委看过徐启峰发过两次病,其中一次,他上前拉他,差点被他弄死。
苏曼要是遇上徐启峰发病,在他手中遇到危险,他们作为邻居,肯定要过来阻止。
这些话,赵政委不能跟何虹淑明说,只委婉的提了两句。
何虹淑作为他的爱人,对他这个人还是有点了解,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也就满口答应,叫上几个孩子过来吃饭。
送走了左右邻居,煤炉里的煤块也燃了起来。
徐启峰从厨房水池下的柜子翻出一口锡锅,正准备往里加水,放在煤炉上烧洗澡水,苏曼在他身边急道:“哎?这口锅是炖汤的锅,不是烧热水的锅,拿旁边那个柜子的!”
徐启峰顿了一下,很快依言从旁边的柜子下面,拿出一口一模一样的锡锅,要往锅里加水的时候,又听苏曼说:“锅底有水垢,先用水洗洗锅底,再往里灌干净的水,不然烧出来的水感觉脏脏的。”
“”
徐启峰深吸了一口气,嘴里憋出两个字:“事多!”
他承认,之前他想诧了,这女人哪里变了,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副大小姐骄纵做派,烧个洗澡水都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