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一种消耗。
通讯器震动,是先行者的来讯。
“社会层的反馈,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对方说道,“但也更分裂。”
“这是必然的。”
沈砚回应,“时间一旦被量化,就会被情绪化。”
“你准备好承担这部分后果了吗?”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世界卷,那些原本只属于系统内部的抽象参数,正在一点点,渗入现实。
“我承担的,从来不是后果。”
他说,“而是让世界,有机会选择。”
窗外,新城的天色逐渐明亮。
人们开始习惯那行灰色小字的存在。
而第八卷,也正式迈入了一个更加危险、也更加真实的阶段——
当代价被看见之后,冲突,才刚刚开始。
冲突并未以争吵或对抗的形式爆。
它更像是一种缓慢蔓延的心理变化——当“时间权重”
开始被频繁提及,人们对等待的态度,悄然生了分化。
一部分人变得急切。
他们开始推动快表决,宁可承担不成熟方案的风险,也不愿让那行数字继续上涨。会议节奏被压缩,讨论被裁剪,“先做再说”
重新成为被认可的策略。
另一部分人,则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他们学会了利用时间权重本身。
“如果必须消耗时间,那就让所有人一起消耗。”
这样的想法,在一些复杂议题中悄然成形。通过引入更多关联问题、更多必要评估,时间被分摊,责任被稀释。
世界卷很快记录下这一变化:
【时间权重使用方式:分化】
【表现:加平摊】
沈砚看着这条记录,眉头微微皱起。
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演化,却依旧让他感到不安。任何可以被量化的代价,都会被转化为策略;而一旦成为策略,就不再纯粹。
“系统无法区分‘承担’与‘转嫁’。”
他低声道。
它只能记录消耗。
至于消耗是否合理,是否公平,仍然是人类的问题。
几天后,一次小规模却极具象征意义的事件生了。
新城东区的基础设施升级方案,被连续两次推迟。第三次会议上,当时间权重累计到一个显眼的数值时,公众旁听席中第一次出现了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