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的风声像是从万年前吹来的,携着灰白色的粉尘,在沈砚脚边缭绕。地面上的纹路依旧闪着微弱的银辉——那是石骨族留下的记忆残流,宛如脉搏般跳动,提醒着所有踏入这里的人:你们不是第一批来访者,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批。
沈砚跪下,指尖触到那条最深的一道裂纹。
嗡——
耳边骤然回荡起像是骨腔被敲击的声音,干涩而沉闷。他的视野微微一震,一幕模糊的影像浮现出来——巨大的白色骨柱林立,一名身披骨纹长袍的族人,正把某种膨胀的黑色球体收入大地裂缝。他看不清那族人的脸,只能看到对方眼眶中幽幽的灰光。
“这是……石骨族的封印仪式?”
沈砚低声推测。
他才刚抬头,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是婴在。
她脸色比之前更冷肃,“那些纹路刚才出现了反噬,你碰了它?”
沈砚点头:“这片地层在被‘记忆回响’激活。石骨族当年似乎在封禁某种……不稳定的东西。”
婴在蹲下,眯着眼观察裂纹内残存的能量波动。
“你的意思是,这片地极可能是个坟与牢并存的结构?”
“没错。”
沈砚敲了敲地面,“而且不是为了困住某个实体,而像是封存某种‘思维’或‘意志’。”
婴在沉默三秒,忽然道:“那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它注意到?”
沈砚皱眉:“你感应到了什么?”
婴在抬起手,指尖的灵息微微颤动,不像是在响应她的操控,更像是被渗入、被试探。
“它在模仿我的灵息。”
婴在说,“试图复制我。”
沈砚眼神一凛。
复制灵息……那是古文明中极其危险的行为,意味着对方可能具备“以灵息为基底构建替代体”
的能力——一种被石骨族在史料中称为“骨回影”
的禁术。
“退后一点。”
沈砚伸手让她离开纹路辐射圈,“这东西不像是自然残留,它在主动触碰你。”
婴在并未立即离开,反而沉声道:“沈砚,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影像?”
沈砚简短描述封印场景后,她眉头慢慢锁起。
“如果他们封印的是一种意识,那就意味着——”
“它现在可能在寻找承载者。”
沈砚替她补全。
峡谷间的风忽然停了。
仿佛整片空间被迫按下静止键。
沈砚心头警铃大作:“婴在,退——”
嗒。
身后木杖轻敲地面的声音响起,与风静止的世界格外突兀。
两人同时转身。
一道身影,慢慢从灰白雾尘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