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再次睁开眼时,天地已变。
头顶不再是云层,而是一片被无数裂痕切割开的灰白穹幕,仿佛远古巨兽的骨片被强行拼接,却仍撑不住岁月重压。每一条裂缝深处都涌动着令人头皮麻的黑色湍流,像是时间被抽空后留下的残响。
他知道——
这里不是现世。
也不是遗迹秘境。
而是……
虚空折叠带。
——只会在末法气机崩坏严重到临界时才会短暂显现的“世界裂面”
。
沈砚试着站起,足尖触地的一瞬,大地像是透明化了一半,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一层随时可能破裂的薄膜上。地面下隐约可见熟悉又陌生的山河影像,如隔着冰面观看沉睡的梦。
“又是一次……非自然传送。”
他皱眉。
这种把他强行拉走的力量,与之前“古籍回声”
触的并不一样——少了引导感,多了选择性。
——仿佛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只把他单独挑了出来。
风声忽然扭曲。
不是吹过耳边,而是像被拉长扭折,从他身侧缓缓“流动”
过去。沈砚侧头,看见半空中的一道涟漪正在凝形,仿佛一张被揉碎的幕布在缓缓摊开。
涟漪中心,有“影”
在靠近。
不是生灵。
也不是人类。
更像是……某种意识被撕裂后遗留的形体。
那影子外形模糊,只能分辨出轮廓类似人形,但四肢比例诡异,像被强行拉长又压缩回原状。它没有脸,却有类似面孔的扭曲轮廓,看上去像是有人用透明泥塑捏出一个表情却永远定格在错误角度上。
沈砚并未退步。
因为那影刚出现的一刻,他心口的“寂火纹”
突然热。
这种反应……
只在“古渊”
有关的事物出现时会生。
“你是谁?”
沈砚没有贸然动手。
涟漪颤动,那影子似乎在努力组织声音。它嘴部位置微微开合,出的却不是语言,而是一串像是被揉碎的回音:
——“……回……来……”
沈砚神色一动。
“回来?”
“回哪里?”
“古渊?还是……”
那影突然剧烈抖动,像是被无形之手撕裂。下一瞬,它的头猛地朝沈砚转来,空洞的“面孔”
上浮现出一个无法形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