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鼻,没有口,只有一只纵向裂开的眼睛。
焰初吓得脸色白:“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是……人形!”
灰使声音极低:“这是……碑界之下……最初的‘载界者’……传说里,为碑祖立下序界,却被反噬吞噬的……第一具‘界尸’。”
沈砚盯着那张古老的、几乎被磨灭到只剩痕迹的脸。
那只眼,再次缓缓闭上。
然后——
一声微不可闻的“吟声”
从灰海底部传来,如古老石碑被重新刻上的第一笔。
胸口裂焰猛地绽开光芒。
沈砚被震得后退半步,喉间溢出一丝血焰。
焰初冲上前扶住他:“主!你魂息被它牵到了深层!你必须立刻切断——”
沈砚抬手制住她,声音虽虚,却稳得可怕。
“不必。”
灰使惊怒:“焰主!你现在的焰魂已不稳!那东西一旦与你建立‘序引’,你会被拖入它的记忆界——你会被吞掉!”
沈砚望向灰海深处正在再次睁开的那“眼”
,平静道:
“它不是要吞我。”
灰光随他的话语轻颤。
那只眼缓缓抬起,凝视着沈砚胸口裂焰。
像在等待。
沈砚轻声说:
“它在……求我为它立序。”
焰初惊得说不出话,灰使整个人僵住。
碑海深处突然爆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灰海四周的断碑齐齐震动,那巨大的“人脸”
从灰底缓缓升起,带着亿万年沉睡的压力。
沈砚的裂焰,在这股力量的引动下,剧烈跳动。
焰初怔住:“主……你不是……真的要应它吧?”
沈砚没有回答。
因为那只灰色巨眼,在这一刻低低地、缓慢地弯了一下。
像是……
第一次能看见光的存在,在向他示意。
示意他——
给它名字。
那只古老的灰色眼眸在灰海中央缓缓弯起,不是笑,也不是威压的松动,而是一种……久远至极的姿态。
灰使喃喃:“它……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