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欲言命,我便听命。”
灰影无声一笑,双袖垂下,碑文如灰雪飘落。
“那便听我——灰命初言。”
碑海震鸣,焰界再度泛起微光,新的命序正在灰与焰之间重组。
碑声轰然,灰光如雾潮卷起,将沈砚与灰影一同吞没。
焰初欲上前,却被一层无形的碑息隔绝。
他焦急地呼喊:“主!”
声音被吞没在灰光之中。
——
沈砚脚下的焰土化为一片灰色平原。天穹不再是焰环,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碑纹。
碑纹之中流淌着无数残碎的命文,像被抹去的历史。
灰影立在前方,背对着他。
“焰界主,以焰为命,以命为书。可你可曾想过,焰若灭,书又记谁?”
沈砚静立,声音平稳:“焰灭则书亡,但命不灭。命可重书。”
灰影轻笑:“命可重书……可碑不可重立。”
他转过身,面孔仍然模糊,只能见到那双灰色的眼,像是凝聚着无数碑魂的冷意。
“你以焰为序,却焚尽碑的记忆。焰界若盛,碑界便衰。焰主沈砚,你立命焰碑之时,可曾问过碑之意?”
沈砚抬手,掌中焰光凝起,如一线命纹从心口流出。
“碑不语,我便为碑书。碑若不屈,我以焰问之。”
灰影轻轻一叹。
他伸手一挥,四方碑纹同时崩碎,无数碑影从地底浮起,皆是曾被命环焚毁的古碑——它们无名、无文,却带着微弱的呼吸。
“看,它们仍记得。”
灰影低声道,“碑记命之殇,而焰忘之。”
那些碑影纷纷转动,碑文在灰光下重新闪烁,幻化成过去命主的场景——焰界初开,碑灵立世,命主以焰燃碑、定序天地的那一刻。
沈砚看着那场景,神情微动。那焰光与他如今的焰几乎相同,却多了一层暴烈与吞噬。
灰影踏前一步,灰衣翻卷:“焰吞碑,是天理;碑葬焰,是轮回。你若要改命,便需让碑——记住焰。”
沈砚静默半晌,焰印于额心再亮:“若碑要记焰,焰亦要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