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心念微转。
“殿主?”
纪归苦笑:“如今的归命殿,已非昔日的命学圣地。碑外界重组后,命息暴乱,诸殿分裂。殿主……已成‘命狩司’之一。”
沈砚心中一震。命狩司——他在灵渊时代听闻的古老组织,那些篡改命格、追猎逆命者的存在。
“所以……归命殿背叛了命河?”
“或许是被命逼疯了。”
纪归低声道。
“自碑崩之后,这里成了命息废墟。我们这些残碑守者,只能靠碑灰续命。殿主留下命令——若归心笔重现,便……杀之。”
最后三个字,纪归说得极轻。
空气陡然冷凝。
沈砚目光微寒,青焰悄然于掌心闪烁。
“那你呢?”
纪归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摘下胸前的命碑碎片。
“我等了三百年,不是为杀,而是为见。”
碎片一离体,他的命息开始崩散,灰化的碑火顺着血迹一点点消逝。
他低声呢喃:
“书者,你若要活下去,就去殿深处——命狩司在重写命河的起源。”
说完,纪归的身体彻底化为灰烬。
沈砚伸手,抓住他坠落的命碑碎片,碎片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线,隐约勾勒出一段命文:
【碑外之心,不容逆命;逆命者,必以命书命。】
沈砚轻抚碎片,心念一凝。
“命狩司……你们要重写命河,那我,便重书天碑。”
远处的钟声再度响起,殿门缓缓开启。
灰雾之中,隐约浮现出数十道命影的轮廓,他们皆身披银甲,胸口刻着“狩”
字纹章。
沈砚深吸一口气,命魂笔于掌中凝形,青焰闪耀。
碑外界的第一战,终将来临。
殿门的灰雾被命焰割开,风声如怒涛翻卷。
沈砚踏入其中,脚步沉稳,命魂笔在手中微颤,笔锋流光,散着来自命河的冷辉。
殿内无烛无灯,却光影交叠。
数十道银甲命狩缓缓抬头,面容被命纹覆面,双眸皆燃着银焰。每一人身上流淌的命息都已不属于生者,而是某种被书定的半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