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那时,他忽然悟出某种韵理。
——命与书,本无二分。书者书己,命即是墨。
他猛然收笔,指尖一弹,血落笔端,青焰与血光相融。
笔锋之下,一道古字被书出。
【心】。
轰——!
那字悬于虚空,光海顿止。
所有残灵的意志瞬间凝滞,随后齐齐向那字俯。
沈砚身前的金影静静凝视那道字,眼底的冷光消散,化作平静的微笑。
“你写出了‘心’。”
那一刻,金影的身体逐渐化作金光碎片,飘入沈砚眉心。
一阵灼热从灵海深处爆开——
沈砚仰头低吼,命魂笔震动,笔身裂痕修复,笔锋之上燃起纯金焰。
虚空崩解。
他再次睁眼时,已回到石城。
脚下碑屑静止,风声消失,天地安宁。
他低头,看见命魂笔的笔锋处,多出一道极淡的“纹印”
——正是那道古字【心】。
“笔心印成……”
他喃喃道。
但下一瞬,笔锋微颤,一缕细不可察的阴光从笔尾流出,没入他掌心。
沈砚眉头一紧。那股阴意冰冷至极,似有第二重意志在窥探他灵海。
他这才意识到——笔心虽被他唤醒,但并非完全臣服。
它,仍有自己的“心”
。
他抬眼望向天际。
石城外的碑林已化作灰尘,风卷着尘屑而去,唯有他与笔立于残界之上。
沈砚轻声道:
“既有心,那便有欲……我倒要看看,你要写的,是谁的命。”
青金灵焰再次燃起,他踏步前行。
前方,是灵渊最深处——
“灵渊遗碑”
的核心。
那里的碑,据说书着众生的结局。
沈砚收笔入袖,神情冷冽。
风中,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从笔心深处传来——
“书者……你已不是你。”
沈砚停下脚步,抬头,眼底的光线忽明忽暗。
命魂笔轻鸣,如同回应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