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微微抬头,目光似穿越漫长时光,落在沈砚笔上。
“命焰,是书者心的延伸。焰燃则心显,心显则碑律动。碑主恐心胜于碑,故灭我等心焰之笔……”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语尾已近咆哮,“碑主以碑为法,禁心为界。碑界由此生死不再流转,命书成牢笼!”
话音未落,碑渊的地面骤然龟裂。无数碎碑自地下升起,化作狰狞的碑魂形体。它们像是由文字组成的鬼影,眼中闪烁着冷光。
逆序笔灵冷声道:“这是恒的执念化影——他在碑主斩灭之时,誓言要焚碑焰界。连死都未能平息。”
沈砚抽笔,笔锋燃起青金之焰。
“碑魂?”
他轻声。
笔灵答:“不,只是失控的命焰之残,若不镇之,碑渊会被彻底吞没。”
沈砚眯眼。
碑魂们已扑来,灰影如浪,声音如哭。
沈砚提笔如刃,横斩而出。
——笔锋所过,命焰化剑,一道金线在灰雾中划出长空。
数个碑魂当场碎裂,化作碎文散去。
但下一刻,更深的碑魂涌出,那些碑体上的文字蠕动、连缀,竟组成一句句古语:
“焰者,逆碑之心。”
“碑不可燃,书不可乱。”
“碑主永恒,焰者皆虚。”
沈砚冷冷望着这些碑魂,忽然笑了。
“碑主若真永恒,又何需惧焰?”
话音落,他身上命焰暴涨,笔锋一震,金焰逆流成阵。
阵纹旋转,刻出一道虚印——那是碑界禁符的反形!
逆序笔灵一怔,随即面露惊色:“你竟能在碑渊内改字?”
沈砚淡然:“碑焰自心,碑焰既燃,字便随焰而改。”
光阵轰然展开,数百碑魂同时被撕裂,碎成飞灰。
碑渊震动。灰雾如潮褪散,那石像恒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清明。
他缓缓抬手,对沈砚指尖轻点。
一滴灰光坠入沈砚眉心。
“书者……若真愿以心为笔,去碑渊第九层吧。那里,埋葬着碑主的原碑心。”
沈砚低声道:“碑主……亦有心?”
虚影微笑,声音如叹息。
“碑主本为心生……后被碑噬。”
话音散尽,石像彻底化灰。碑渊回廊恢复死寂。
沈砚静立片刻,抬手摩挲眉间那滴灰光,心底却涌起异样的震荡。
他感到——那光中,藏着另一段未书完的篇章。
“碑主……也是书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