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绍荣很爽朗地抬起右手,搭在梁栎肩膀上,毫不见外地说:“听闻殿下入了骁骑营,瞧着还当真是像模像样的一个兵了啊!哈哈!年轻人有这番心思不容易!落地、踏实、肯干!将来必大有前途啊!”
他看向沈恪,笑得红光满面,“将军这是收了个好学生!”
“中护军谬赞了。”
梁栎谦虚道,“希望没给诸位将军添麻烦才是。”
沈恪却很少见地,当着众人的面夸奖了他:“殿下天资聪颖,是可塑之才,我自当不负陛下所望,尽心教导。”
他的目光落在了覃少荣搭在梁栎肩头的那只手上。
“二叔,”
覃云川不动声色地,将覃少荣手臂挪开,指着右前方道,“左仆射来了。”
覃家叔侄前脚刚走,梁栎立马抬头望着沈恪:“你真觉得我天资聪颖?”
沈恪淡淡一笑:“就是偶尔聪颖得略过了头。”
梁栎挑了下眉毛,轻轻哼了一声,环顾着眼前来往的人群,忽然又想起了小时候。每到逢年过节,豫章王府也是人来人往,他跟在父王母妃身后,在不同人面前变着脸色。
“大司马认识吧?上回在宫里见过的。”
沈恪偏过头对他说,“你自己过去一趟,别太谄媚,礼貌到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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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郑大司马推杯换盏后,梁栎一时找不到沈恪身影,就自行溜去花园深处透气吹风。
因天色昏暗,外加位置僻静,梁栎坐了很久都无人打扰。最近在军营受到了四面八方的阳气滋养,梁栎对夜晚和黑暗的恐惧几乎也已消退不见了。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柔柔的,空气中夹杂着零星果香,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窃喜与轻盈。
“本公子当是个什么鬼影立在这儿,搞半天居然是你这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谢竞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静谧,梁栎皱眉,一言不发站起来,避开人群,转身往大司马府外走了。
他穿过了一条长街,谢竞跟着他穿过一条长街。
他走入一条小巷,谢竞也半步不落地跟了上来。
梁栎忽而转头一望,看到了一扇贴着封条的大门,再抬头一瞧,原来此地便是原度支尚书陈玄茂的昔日府邸。
他两步上前,当着谢竞的面撬开门锁,然后侧过身子,从缝隙中小心钻了进去。
“老子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谢竞在后头高声骂他,骂完后,也翻过围墙跳了进去。
梁栎回头轻笑道:“身手不错啊。”
“不然呢?本公子这么长时间没杀你,是手下留情,真以为我没本事不成?”
谢竞跟着他往府邸深处走,“你来这里做甚?”
“甩不掉你,瞎逛逛。”
梁栎东张西望着说。
谢竞冷笑:“真不怕陈家人做鬼找你索命啊?”
“爱来就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也好过被你单独跟着。”
梁栎啧了一声,“有些尴尬啊。”
借着月光一通胡走,梁栎在一处杂草丛生的花园里停下脚步,前方是一汪恶臭池水,池中腻满了青色浮漂,一颗并蒂红莲藏在角落,是园中唯一红色。
“这里有莲花。”
梁栎说。
“什么?”
“莲花。”
梁栎睨了谢竞一眼,指着水池角落,“那边。”
谢竞下意识就想凑过去看,凑到一半登时又是一停,双手抱臂道:“你莫非是想要推我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