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声音,平和的语气,仿佛能抚平一切不安。
终于,明越嗯了声,离开座位,上了楼。
金时悦看着她的背影,佩服道:“越宝这局好强啊,面色都不带变的。”
浑身带刺的明越,生气怼人都不罕见。
以前她们打排位的时候,打的太烂,明越要么不吭声,要么就直接炸了。
就像上次直冲冲怒骂云之扬那样。
“越宝如今越来越稳重。”
金时悦感慨,“操作也更猛了,李宛江杀她杀得好凶啊,换我早就垮了,也就只有她能撑住。”
路舟却稍稍蹙起了眉。
她看了看楼梯口,走过去。
明越却不在宿舍里。
路舟眉头更紧,上了楼顶天台。
夜已深了。几颗星星悬在头顶,很淡。
明越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凉风吹拂。
她只能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复碾过。
“你又不聪明,打游戏能打出什么名堂?”
“就你这个脾气,能跟谁处得好?”
曾经,那个人就这么说着,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时的明越浑身紧绷,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
“非要有成就吗?我做我热爱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热爱?”
那个人露出一丝蔑笑,“等你发现自己完全打不出成绩,只有一身伤病,网上那些人骂你的话比什么都难听的时候,你还能说热爱?”
“给你一年时间,打不出成绩就别打了。”
“要是你真觉得自己热爱,那就五年后看看你的爱到底还剩多少。那时你还想进这个圈子,我不拦你。”
五年?!
明越不可置信。
那几乎是一个电竞选手,最黄金,最宝贵的全部巅峰。
要么,她证明自己是个天才,一年之内登顶。
要么,就承认自己平庸。但即便错过最好的年纪,也仍愿意为这份热爱回头。
今天被对手抓死那几次,屏幕灰掉的瞬间,她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声音——“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明越,你不配。
她从小不聪明不讨喜,就被丢给姥姥养。姥姥去世后,她才又像垃圾一样被捡回来。
她被厌恶是应该的。
她确实很平庸。
夜风凉凉地吹进队服领口。一股热意却从胸口往上涌,涌到眼底。
明越拼命睁着眼睛,想要把那股潮意压回去。
不能哭。
明越,不能哭。眼泪是弱者的象征。
她死死压住,牙齿咬得更紧。
一点很淡的味道却突然飘来。像是水果的涩香。
意识到来人是谁,明越想躲。旁边的人却在她身边蹲下,朝她伸出只手。
温热的手掌,就那么轻轻覆上她的眼睛。
明越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