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楚听烦了,伸舌头“略略”
几声。
李知昱开门进去,原来刚刚的菜香来自自己家。
李书良从厨房探头:“刚想出去喊你们回来吃饭。”
供电所不大,只要找不到小孩,非休息时间,家长都是先从家门口喊一声,没回应再去办公区那边喊,把羊喊回圈为止。
“我们在杨冰家,”
李知昱走向卫生间,“现在就洗手。”
李楚楚也跟过去,抢李知昱的龙头水,双手插进他的上方。
李知昱眉头紧皱,低声说:“今天你爸做菜。”
李楚楚了然,“肯定很难吃。”
张小芹不在,一大两小的餐桌上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比只有两个小孩在家还要微妙。
没人交谈。
李知昱吃出鸡翅出自妈妈的手艺,只有盐巴便宜的青菜像李书良的“杰作”
。他只敢和李楚楚眉来眼去,交流信息,也不知道她懂了多少。
李楚楚挨着李书良坐,闻到一股酒味,也不敢悄悄告诉李知昱。
入夜,张小芹终于加班回到家,李知昱硬着头皮去挨训。
李楚楚早忘了这回事,顿时夹起肩膀,紧张地问:“她骂完你是不是就会骂我?”
李知昱却说:“她只会骂我,才不会骂你。”
李楚楚:“真的?”
李知昱扭头走出他们的房间,没说“她是我妈,又不是你妈”
。
张小芹把李知昱拉到光线充足的日光管下,抬起他的下巴,观察他的鼻子。
“昨天打架流鼻血了?”
李知昱眼神闪烁,下意识后退一步,说:“只流一点点,很快停了。”
张小芹让他讲清来龙去脉。
李楚楚躲在房间门边,探出半颗脑袋,悄悄盯着张小芹的背影。李知昱的目光从张小芹身侧扫过来,她立刻躲进去,声音就听不清了。
没多久,李知昱闷头闷脑地进来,表情不太好看。
李楚楚歪着脑袋打量他好几眼,“哥哥……”
“没哭。”
李知昱从书包掏出他的书,又撑起太阳穴,埋头苦读。
李楚楚攥紧双拳,等待属于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像在学校,老师叼完李知昱,就轮到她。
张小芹进来径直走向阳台收衣服,笑着喊李楚楚准备洗澡,她要帮她洗头。
李楚楚悄悄松一口气。
张小芹比其他阿姨对她好。她好像在慢慢适应张小芹的另一种身份。
老瘦那张破嘴经常问她妈妈是不是又去一中食堂了,她只有这种时候不反感。
果真如李知昱所说,张小芹没有骂她,只在洗头时跟她说,以后不要挑衅比她高大的男生,不然容易挨揍,就像动物界里兔子会躲着大象。
李楚楚这只兔子却敢摸狮子的头。
睡前,她隔着两层蚊帐,摸摸李知昱茂密的头发,发梢穿过蚊帐眼扎痒她的掌心。李知昱住进来之后,她就再也没开过灯睡觉。
李知昱以为顶到床头栅栏,扯着枕头往下挪了点。
李楚楚收手,笑嘻嘻说:“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