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扔的扫把?”
有男生怪声怪气地模仿她,然后才用寻常语调嬉笑,“麦伟豪,你看你吓到人家了。”
围墙上刷着白色标语“面向现代化,推广普通话”
,离开课堂还说普通话却是一件稀罕、另类甚至做作的事。
李楚楚用普通话问的,声音清脆,又长得标致,树底下几个二年级男生哄笑得更起劲。
一个大猩猩般壮实的男生跑过来,捡起扫把。
李楚楚盯着他问:“你就是麦伟豪?”
大猩猩嬉皮笑脸,一副逗女生的口吻,鹦鹉学舌:“我就是麦伟豪。怎么啦?”
李楚楚:“就是你喊我哥哥‘捞佬’。”
麦伟豪一顿,重新打量她,“你系捞佬嘅妹?”
李楚楚扬起下巴,绷红了脖颈和耳朵,吼道:“你不许叫我哥哥‘捞佬’。”
麦伟豪用鼻孔俯视她,“我叫又点?”
李楚楚:“我哥哥才不是‘捞佬’,你这个‘麦伟猴’。”
麦伟豪脸色霎时铁青,刚才起哄的男生也不笑了,一副看李楚楚摊上事的表情。
从来只有麦伟豪给别人起花名,哪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叼你,有种再叫一次!”
麦伟豪推一把李楚楚的肩头,她比他想象中的轻,一下摔坐到地上。
李楚楚的精神却比下盘稳,她立刻爬起来,抡起扫把打他。
麦伟豪也用他的扫把打回去。
用了一年的扫把早没了软枝,都是刺硬的秃枝,打在身上更疼。
何况男生力气比女生大。
她双眼含泪,咬牙使劲,打一下喊一声“麦伟猴”
,给自己助威似的。
麦伟豪喊她“捞佬妹”
。
旁边男生没见过麦伟豪跟女生打架,一时看懵了,小小年纪也没怜香惜玉的念头,反正回家也会跟兄弟姐妹打。
“麦伟豪,你不许打她!”
不知几时,又一条普通话的声音插进来,李知昱挥着他的扫把想隔开麦伟豪。
……
周五下午四点半,本该是小学生解放回家过周末的时间,赤山中心小学唯一的办公室里挤了一排学生。
李楚楚的羊角辫散了一条,她干脆解了另一条,重新扎成一束,又不太懂扎,乱糟糟的跟李知昱刚认识她时一样。
李知昱吸着水红的鼻子,鼻孔里还有淤血,终归没再流出来。
麦伟豪也挂了彩,红肿了一边脸颊,明日估计会成淤青。
另外三个学生是杨冰和一对双胞胎兄弟,都是目击者来告状的。
两班班主任听完他们陈述,先解散他们。
刚开学一周就被班主任请喝茶,李书良脸都黑了,怀疑当初对李知昱的判断。他本来想喊张小芹来,但她不像他有手机。
电话打到家,没人;打到赤山一中食堂,主管说这周初三重点班补课,轮到张小芹值班。
这一趟还真得李书良来,在赤山这个小地方,来上中心小学的都是机关单位的子女或者附近街道的小孩,家长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的脸比张小芹的管用。
对方家长比他更习惯“喝茶”
,生意人和气生财,一套道歉流程很熟练。
按理说,麦伟豪给李知昱起花名有错在先,李楚楚回击了。麦伟豪人高马大,先动手有错,但李家兄妹有两人,打起架来谁也没吃亏。
三个小孩先解放了,两位家长留下继续听课。
出了办公室,麦伟豪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白了李家兄妹一眼,一副还想动手的凶样。
但看对方人数,他又怂了。
杨冰和双胞胎兄弟还等在校门口。
双胞胎之一迎上来问:“老师骂完你们了?”
李知昱微微点头,怕抖出鼻血,嗯了一声:“你们怎么还没走?”
双胞胎另一个说:“等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