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刘甸,眼中满是令人作呕的慈悲:“你以为你是皇子?你以为你是天命所归?别自欺欺人了。真正的思皇子早在襁褓中就夭折了。桓帝那个老糊涂,为了掩盖私通宫婢的丑闻,才把你这个私生子从泥潭里拽出来,养在慎思堂整整三年。他们用龙血引为你续命,用‘养蜕汤’为你重塑筋骨——刘甸,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具为真皇子挡灾的‘活蜕’罢了!”
他说着,猛地将那枚残破的红哨塞进嘴里,尖利的长哨声响彻地宫。
“嗡——!”
鼎身上半嵌的那九具陶俑齐齐转动了脖子,骨骼磨损的咯吱声让人牙酸。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里,竟然同时燃起了幽蓝色的鬼火。
“陛下!”
戴宗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进来的,他跑得太快,身后的空气甚至形成了一股小型的旋风,“洛水上游密道现百具空陶瓮!瓮底全刻着‘甸’字乳牙模,那是批量生产‘活蜕’的培养舱!”
绝杀?还是心理博弈?
刘甸看着那九具缓缓抬起手的陶俑,又看了看鼎中那个满面死气的少年幻象。
如果换做原主,此刻恐怕已经信念崩塌,当场跪地领盒饭了。
但他刘甸是个投资人。
投资的第一准则:不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要看他手里还剩多少筹码。
“活蜕?替身?”
刘甸忽然笑出声来,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张狂,“这套说辞的逻辑漏洞也太大了。如果朕是假货,这青铜鼎为何会认朕的血?如果朕是替身,这大汉的国运金龙为何会绕着朕转?”
他上前一步,双眼死死锁住那个拾哨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重炮:
“朕名刘甸,字承祧。父为桓帝,母为柳氏!这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这人心是朕一分一毫聚起来的!若朕是假,这天下何人敢称真?!”
“破!”
最后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鼎中的少年幻象像是被巨锤击中的镜面,瞬间崩碎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那些缠绕着鼎身的铁索在一连串清脆的炸裂声中寸断。
拾哨人原本志在必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双复眼猛地瞪大,眼球由于极度的惊恐而布满了血丝。
“不……这不可能!你应该是药引!你应该是‘活蜕’!”
他疯似的吹动木哨,却只能出阵阵嘶哑的漏风声。
童霜的动作比声音更快,几根冰蚕丝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了拾哨人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甬道的石壁上。
刘甸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走到那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青铜鼎前,感受着左臂上那股滚烫的纹路终于趋于平稳。
他伸出手,探入那尚未熄灭的残火之中。
并没有预想中的灼烧感,反而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润。
一尊缩小数倍、却显得愈古朴厚重的“承祧鼎”
被他缓缓从大鼎内壁抠了出来。
鼎底的铭文在那股金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
“真血归元,邪蜕自焚。”
系统的金纹次透出体表,化作一条细小的金龙,绕着小鼎快游走了一圈,最后深深烙印在鼎盖的缝隙之中。
就在刘甸准备转身离开的一瞬,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被钉在墙上的拾哨人。
对方那双由于窒息而充血的眼中,竟然闪过了一抹与他左臂金纹一模一样的、璀璨而诡异的金光。
那光芒一闪而逝,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穿了刘甸刚刚建立起来的胜算。
对方突然停止了挣扎,任由冰蚕丝勒入皮肉,嘴角却慢慢裂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他颤抖着手,竟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般,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口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