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蜕影兵’。
童霜站起身,嫌恶地在手帕上擦了擦指尖,他们每天都要喝一种叫‘养蜕汤’的东西。
那汤里有致幻的曼陀罗和控心的蛊虫,喝了之后,他们的命就不在自己手里了,而是系在哨声上。
她凑到刘甸耳边,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刚才从他的记忆碎片里‘钩’出了点东西。
段煨早就跟那帮张让的残党谈好了,要在陛下祭天的时候动兵变,说是要拥立这地宫里养出来的‘真帝’复位。
刘甸听乐了,这帮人还真是活在旧梦里,想玩一出‘借壳上市’。
行啊,既然段将军想看戏,朕就给他搭个台子。
刘甸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转头看向冯胜,传朕旨意,就说朕要亲阅‘佽飞营’,让段煨亲自滚过来,少一个毛,朕拿他是问。
校场之上,北风呼啸。
段煨骑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由于用力过度而微微白。
他看着空荡荡的校场中央,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他在二级市场上孤注一掷后,却现盘口诡异地静止了。
校场正中央,立着一个用红绸蒙着的巨物。
段将军,朕等你很久了。
刘甸站在点将台上,拢了拢厚重的狐裘,语气闲适得像是邀请老友喝茶。
段煨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陛下抬举了,微臣只是怕这些兵痞惊了圣驾。
“掀开。”
刘甸摆了摆手。
红绸落下,段煨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孔。
那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一米多高的陶俑。
那陶俑的彩绘鲜艳得近乎诡异,尤其是那双眼睛,原本只是泥捏的,此刻却像是注入了灵魂,黑眼珠微微转动,死死地盯着段煨。
点睛俑。
段煨手背上的皮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条青黑色的蛇纹缓缓浮现。
赵云的长枪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段煨的颈侧,冯胜率领的精锐从四面八方合围,盾牌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重如雷鸣。
段将军,别急着拔剑。
刘甸从高台上走下,皮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节奏感极强,你养在弘农家里的那个‘侄儿’,其实是慎思堂精心调教的‘第七蜕’吧?
很不巧,他昨晚已经把坏账全交代了——当年在冷宫里亲手掐死少帝遗孤、以此向阉党纳投名状的人,是你吧?
段煨闻言如遭雷击,他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那一向稳健的手剧烈颤抖,掌心的名剑‘惊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空旷的校场上砸出了一连串刺耳的余音。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远处宫墙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扫洒服饰的小宦官,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的最后一环,面无表情地捏碎了藏在袖口里的最后一枚蛇哨。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北风中显得格外突兀,原本还沉浸在真相冲击中的童霜,耳尖猛地动了动。
她脸色骤变,一把按住腰间的短匕,声音压得极低且急促:陛下,小心!
这哨音……不是用来召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