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问,拔出银针,挑开尸体早已湿透的衣领,然后将那壶温热的烈酒缓缓淋在衣服的夹层上。
热酒浇在冰冷的织物上,腾起一阵白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内衬布料上,随着热气蒸腾,竟然慢慢显现出几行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字迹。
“尸蜡封?”
童飞惊呼出声,“这是医家用来保存绝密药方的手段,用尸油混合蜡密封字迹,遇热酒才能显形。除了我爹,只有那个……”
“只有那个被逼着给权贵炼药的华佗懂,对吧?”
刘甸接口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之前听华佗提过一嘴,当年洛阳大疫,为了把官员贪污药材的证据送出来,用的就是这种要在死人堆里才能保全的法子。
众人凑近一看,那几行字迹触目惊心:
“慎思堂已控凉州粮道,图示皆虚仓。北庭铁骑三万,尽藏于胭脂峡。”
冯胜看得冷汗直流:“好险!若我们就着这图去抢粮,怕是正好撞进人家的包围圈。这图是饵,这字才是真情报!”
旁边的高宠是个急脾气,一听是被算计,当即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夺那羊皮卷:“既然是饵,留着作甚?俺这就把它烧了挂旗杆上,让那帮缩头乌龟知道咱们不上当!”
“慢着!”
冯胜一把拦住高宠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转头看向刘甸,“陛下,若烧了图,就是告诉对方我们已经看穿了。若不烧……”
“若不烧,留着当厕纸都嫌硬。”
刘甸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在烧之前,得先验验货。就算是做假账,也得有真的流水做底子。”
他转头对戴宗吩咐道:“去,把刚才在河边看见的那个清理破冰网的老渔夫找来。如果是本地土着,这图上的鬼画符他应该比我们熟。”
片刻后,一个战战兢兢的老头被带了过来。
他穿着破旧的羊皮袄,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在这种苦寒之地讨生活的老把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刘甸没摆架子,让童飞给老头倒了碗热姜汤,指着图上的一处“虚仓”
问道:“老人家,这地方,现在是个啥光景?”
老渔夫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回……回大王,这地界叫‘鬼叫崖’。早些年汉人屯田的时候,那是地窖,专门存冬菜的。后来废了,就剩些塌了一半的土洞子。冬天大雪一盖,啥都看不见,就是那风吹进去呜呜响,跟鬼叫似的。”
“平时有人去吗?”
刘甸追问。
“哪有人去啊,那是绝地。”
老头摇摇头,“不过……这半个月怪得很,俺夜里起网的时候,总听见那边冰底下有动静,像是……像是咱们敲冰时候的闷响,但又密实得多。”
刘甸和冯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走,带上家伙。”
刘甸把那碗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今晚咱们不打仗,去搞点‘地质勘探’。”
入夜,龙首渠的冰面上寒风如刀。
刘甸带着一百名精锐骑兵,并没有大张旗鼓,反而让马蹄都裹上了厚布。
这一百人手里也没拿兵器,而是每人提着一面铜锣。
“散开,每隔十步一个人。”
刘甸低声下令,“贴着那图上标的‘虚仓’对应的冰面,敲。”
当!当!
铜锣敲在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
刘甸趴在冰面上,耳朵紧紧贴着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