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几百年没人打扫过。
但这不合理。
如果是正在修缮的大殿,必然有工匠往来的脚印;如果是封存的禁地,那门口那个僧人为何神色慌张?
更重要的是,这空气里,除了一股子陈年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奶腥味。
这味道高宠熟悉。他家那个刚满月的小侄子身上就是这味儿。
“佛祖也喝奶?”
高宠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他大步跨上神台,手中长矛一挑,那条覆盖在弥勒佛大肚子上的金色锦缎袈裟被直接挑飞。
“刺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露出来的并非泥塑木胎的佛肚,而是一个精巧的机关暗门!
暗门半掩,里面甚至还能看到铺得厚厚的锦褥,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炭火还是温热的。
人刚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谁敢擅闯佛门净土!”
刘甸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如同铁塔般的巴特尔。
巴特尔手里还拎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僧人,正是这白马寺的监院慧明。
“怎么?这白马寺什么时候成了藏污纳垢的育婴堂了?”
刘甸瞥了一眼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手炉,眼神骤冷。
慧明监院虽然被绑,却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这时候,一名铁勒斥候匆匆跑进来,手里抓着一本发黄的户籍册:“主公!僧房搜出来了!这帮秃驴胆子真大,藏了三个西域乳母,这户籍上写的竟是‘慧明师弟之妹’!哪有和尚还能带着妹妹住寺庙的道理!”
刘甸接过户籍册扫了一眼,直接甩在了慧明脸上。
“大师,不解释一下吗?”
慧明终于睁开眼,目光里全是怨毒:“阿弥陀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贫僧不过是行善积德,收留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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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善积德?”
刘甸忽然笑了,他转过身,指着殿外那口巨大的青铜古钟,“把那口钟抬进来。”
几个亲卫嘿呦嘿呦地将那口足有千斤重的古钟抬进了大殿。
刘甸伸手抚摸着钟身上斑驳的铜锈,像是在抚摸一位老友:“大师,既然你这么懂佛法,不如告诉朕,这口钟,铸于何年?”
慧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口钟,这钟是寺里的镇寺之宝,年代他自然倒背如流:“永康三年。”
“永康三年……”
刘甸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那是先帝汉桓帝的年号,也是朕那个便宜老爹在位的最后一年。大师记性不错。”
突然,刘甸猛地一拍钟身,震得余音嗡嗡作响。
“那你知不知道,这钟的内壁上,刻着什么?”
慧明脸色一变,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接话。
“来人,灌水!”
几桶清水哗啦啦地倒进了倒扣的钟身里。
平静的水面如同镜子,随着刘甸让人调整角度,光线折射进钟体内部。
水面上,赫然映出了内壁上那原本极难察觉的阴刻铭文——“何氏承祧”
。
何氏,那是灵帝生母何太后的本家。
“这钟是先帝赐给白马寺祈福的,祈的是国泰民安,怎么内壁里刻的却是外戚篡权的诅咒?”
刘甸的声音如同冰碴子,“你们旧党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把这篡逆之心刻进了佛钟,这是等着哪天敲钟震醒你们的皇帝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