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甸展开特别卷,首行墨迹未干,“工部即刻赶制耐寒油纸,卷中夹入炒熟的粟米。香料库拨十斤龙脑香,防霉损。”
他指腹压过“若你曾焚书拒策,今愿回头,当以何信立身?”
一行,“要让拓跋烈知道,朕这策试,不是门槛,是梯子。”
当夜,戴宗裹着破毡混在北迁流民里。
他腰间的铜铃被布包得严严实实,靴底沾着的不是草屑,是鲜卑营外的冻土。
“神行太保,这活计比当年送密信难。”
跟在他身后的小伍压低声音,“营外有三层暗哨,篝火照得雪地里兔子都藏不住。”
戴宗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鲜卑营的火光,想起前日刘甸拍他肩膀时的温度:“当年你能从董卓军里偷出密诏,今日就能把策卷塞进拓跋烈的旗杆。”
一更天,雪突然停了。
戴宗摸出怀里的策卷——油纸裹得方方正正,卷头用金漆描着“汉鸿帝御赐”
。
他猫着腰绕到主营帐后,旗杆上的狼头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起!”
他脚尖点地跃上旗杆,手指在裂隙里一探——前日踩点时做的记号还在。
策卷刚塞进去,他就听见巡哨的脚步声。
“撒粟米。”
他对小伍比了个手势。
金黄的粟米顺着旗杆根撒成一圈。
后半夜,野鼠啃咬绳索的动静混着北风,在拓跋烈的帐外响成一片。
第二日清晨,拾柴的小卒发现旗杆下散落的粟米时,狼头旗正啪嗒掉在雪地上。
他弯腰去扶旗杆,却见裂隙里露出半卷金漆纸角。
“天……天降谕令!”
小卒的尖叫惊飞了营地上空的寒鸦。
拓跋烈攥着策卷的手在抖。
封皮上的金纹他认得——十年前随父入洛阳朝贡时,耶律真的《仁政篇》就是这印鉴。
他扯断丝绦,卷中滚出十几粒粟米,在雪地上蹦跳着,像一串金黄的星子。
“烧了!”
他抽出腰间短刀要劈,却被老萨满一把攥住手腕。
“大王!”
老萨满的手比他还抖,“这粟米……是去年汉地新收的‘金穗’,咱们抢过三车!”
他捧起一粒粟米,“当年咱们烧汉策取暖,现在汉策里裹着救命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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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突然传来喧哗。
拓跋烈掀帘望去,只见牧民们围在旗杆下,有人用冻僵的手指描摹策卷上的字,有人把粟米揣进怀里,像揣着什么宝贝。
归心理事所的烛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