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甸却缓缓摇头,目光转向殿中侍立的一道挺拔身影——杨再兴。
“再兴,”
刘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曾对朕说,真正的仗,不在刀光剑影的战场,而在人心向背的天下。现在,朕要你去荆南走一趟。”
杨再兴猛地抬头,眼中战意升腾:“臣领旨!请陛下赐兵三千,末将必……”
“不。”
刘甸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朕不给你一兵一卒。”
他从案上拿起一摞新印的书册和几件精巧的木质模型,递给秦溪,由他转交给杨再兴:“朕只给你五十本《民权释义卷》的初稿,和十副‘音鸣渠’的构造模型。你的任务,不是去平乱,而是去‘讲法’。”
杨再兴愣住了。
带着书和模型去平息数万人的暴动?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当他看到刘甸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时,他心中的疑虑瞬间化为一种莫名的信任。
他重重抱拳:“臣,遵旨!”
半月后,通往荆南的官道上,杨再兴一行数十人正策马疾驰。
突然,林中箭矢破空,数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扑出,目标直指杨再兴!
杨再兴身经百战,反应何等神速,长枪一抖便要迎敌。
可当他看清为首那名刺客的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硬生生收住了出枪的力道。
那是个年轻人,眼中燃烧着不共戴天之仇。
杨再兴认得他,是昔日一位同袍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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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因得罪了南阳豪族,被诬告入狱,最终屈死牢中。
“杨将军!你投靠暴君,助纣为虐!我爹在天有灵,定不容你!”
年轻人嘶吼着,一剑刺来。
杨再兴侧身避过,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划破自己的臂膀。
他没有还手,而是趁着两人交错的瞬间,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猛地塞进对方怀里。
“你爹的案子,我看过卷宗。”
杨再兴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若早看到这个,或许就不用死在牢里了。”
年轻人一愣,低头看去,只见那册子封皮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冤案申诉流程图》。
杨再兴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刺客,率队冲出包围,直奔长沙。
抵达长沙郡,他没有前往府衙拜会郡守,反而直奔城中最热闹的东市,命人搭起一座高台。
“我,杨再兴!”
他站在台上,声若洪钟,开场白便是一记重锤,“我全家上下,一百一十七口,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只因我不懂律法,一纸状书,写错了关键的一行字,便被官府斥为‘诬告’,打回原籍,错失了申冤的最后机会!”
全场哗然。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竟有如此悲惨的过往?
接着,他拿出刘甸所赐的《民权释义卷》,当众演示如何使用“分段陈词法”
清晰地整理冤情,如何依照新颁的《信访规程》逐级上报,如何利用“音鸣渠”
模型将状纸直送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