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在殿上受的“宽宏”
,此刻全化作胸腔里的火——这刘甸要驯他?
他倒要看看,这擂台是不是也容得下西凉的枪法。
“马孟起!”
杨再兴的声音像块砸进沸水的铁,“某在台上候着。”
马超仰头,见那员大将单手持枪立在台中,枪尖挑着的红缨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解下外袍甩给随从,提剑跃上擂台——剑是死的,枪是活的,他倒要让这守关将知道,西凉儿郎的枪,能挑翻任何磨刀石。
第一枪刺出时,校场的律钟“嗡”
地响了一声。
马超的枪杆缠着牛筋,枪尖闪着寒芒,直取杨再兴咽喉。
杨再兴却不躲不闪,铁枪斜挑,枪尾重重磕在律钟上——“当”
的第二响里,两杆枪在半空相击,火星子溅得两人眉睫都是。
“好!”
看台上有质子喝彩。
马超听着,攻势更猛。
他的枪法走的是“回马三叠浪”
,第二枪压下杨再兴的枪杆,第三枪直取下盘,枪尖几乎要挑破对方战靴。
可就在第三枪刺出的刹那,律钟“当”
地第三响,杨再兴的脚突然在地上踏出七个浅坑——那是“七星断魂步”
!
他借着这步劲旋身,铁枪反挑,枪尖正撞在马超枪杆的“合手”
处。
“叮——”
马超只觉虎口发麻,手中长枪竟被挑得飞了出去,“当啷”
落在擂台边缘。
他瞪大眼睛,看见杨再兴的铁枪尖正抵在自己喉结前半寸,枪尖上还凝着方才相击时的火星。
“三十合。”
秦溪的声音从观礼台传来,她手中的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招式,“马将军前二十合占势,后十合失了节奏。”
她扬了扬手中的律钟图谱,“这是方才比斗的节拍,每一招都卡着律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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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甸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马超涨红的脸,又看了眼杨再兴收枪时微垂的眼——这员老将到底留了手,枪尖没敢见血。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向擂台:“孟起可觉得冤?”
马超攥紧拳,喉间像塞了团火。
他正要开口,却见刘甸抬手,宦官捧着银壶上来,往两只青铜爵里斟满酒:“胜者不骄,败者不馁。”
刘甸将酒爵递给他,“军人之骨,不在能赢,而在输了还能爬起来。”
酒液入喉时带着股蜜香,马超望着刘甸眼底的笑意,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汉家之军,差之远矣。”
他攥着酒爵的手松了又紧,喉间的火慢慢散了,只余下些说不出的闷。
是夜,驿馆的烛火晃得人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