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守卒攥着弓,箭头却迟迟不敢搭弦——他们看见最前头的白发翁怀里,抱着具裹草席的尸身,那是三天前被鞭死的修城民夫。
程昱的马蹄踏进北城护城河时,溅起的泥水糊了半张脸。
他勒住马,望着哨楼上晃动的灯笼——本该是二十人的岗哨,如今只剩五个老卒缩在墙根烤火。“满伯宁呢?”
他抽出佩刀抵住小校的咽喉,刀锋压得对方脖颈泛红。
小校哆哆嗦嗦指向墙缝里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若火起于内,勿救”
。
“好个满伯宁!”
程昱的刀“当”
地插进土里,惊得老卒们全跪了下来。
他转身往回赶时,宫城方向传来喧哗。
杜袭带着百余名文吏跪伏在太极门前,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竹简——《许都民生录》的封皮被泪水泡得发皱,“粮税加了三成,徭役增了两倍!”
杜袭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丞相开城,救百姓于水火!”
曹操站在承明殿的飞檐下,手里的茶盏早凉透了。
他望着跪成一片的文吏,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陈留起兵,百姓举着酒壶来劳军的模样。“拉出去斩了!”
他吼得嗓子发哑,程昱却按住他的手腕。
老谋士的手背上暴起青筋:“杀一人,他们说您滥杀;杀百人,天下都说您失德。主公,这城……”
他松开手,玉玦“当啷”
掉在地上。
当夜,满宠独自登上谯楼。
护城河水在脚下泛着银光,远处王师营地的灯火连成星子,有孩童的声音飘过来:“均田策,均田策,耕者有田……”
他摸出随身玉佩,那是曹操当年平黄巾时赐的“执法玉”
。
月光下,玉上的“忠”
字闪着冷光。“我执法一生,”
他对着河水低语,“终不愿为亡国之吏。”
玉佩沉入河底的刹那,北城水门的闸板缓缓升起。
戴宗带着二十死士摸进来时,怀里的扩音木匣还带着体温。
他们在街角竖起第一面“归元”
旗,红底黑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刘甸的系统提示几乎同时响起,他正站在地图前,狼毫笔轻轻圈住“太极殿”
三个字。“该去会会那位摄政丞相了。”
他对着烛火笑了,墨迹在“许都”
二字上晕开,像朵正在绽放的花。
许都宫城的残阳把琉璃瓦染成血色时,曹操站在太极殿前。
他的掌心沁着汗,天子玺绶的玉纽硌得生疼。
远处传来喧哗,是“归元”
旗的声音正漫过街巷。
他望着殿外摇晃的树影,忽然想起刘甸那封劝降信的最后一句——“我要的不是城,是人心”
。
风卷着旗角扫过他的脸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极了二十年前在陈留起兵时,战鼓擂动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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