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惊飞了檐角的乌鸦,黑羽扑簌簌落进酒樽里。
三十六峒的苗酋们随后到了。
最年长的峒主拄着青铜杖,杖头的蛇眼在火光里泛着幽蓝:“听说陛下烧了我们的祭林?”
“烧的是妖树。”
刘甸的声音很轻,“但孤可以赔。”
他指向案上的锦盒,“每峒十车盐,二十车铁。”
苗酋们交头接耳,青铜杖在地上敲出细碎的响。
最后到的是益州残军的代表。
那人身披半副甲,脸上有条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我们要的不是盐铁。”
他按剑冷笑,“要的是你答应,破了龙脉后,分我们三成。”
“三成?”
刘甸突然笑出声,“好,孤答应。”
杨再兴在他身侧捏紧了枪柄,指节发白。
阿奴的《南越殇》就是这时响起的。
陶埙的呜咽裹着芦笙的哀鸣,像有人在哭。
刘甸举起酒樽:“诸位,这第一杯,敬我们今日能坐在这里。”
酒液入喉的刹那,蒙兀哈赤的瞳孔突然收缩。
他望着案上的鹿肉,喉结滚动:“这肉……带血。”
“大单于好舌头。”
刘甸饮尽杯中酒,“是刚杀的活鹿,血还热着。”
第二杯酒下肚时,苗酋们的动静开始不对。
最年轻的峒主突然拍案而起,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兽纹衣襟上:“阿公!当年你不该把我阿娘献给祭棺!你说那是为了峒里风调雨顺——”
他抓起酒樽砸向年长峒主,“可风调雨顺了吗?我们的孩子还是会在雷雨天发烧!”
年长峒主的青铜杖“当啷”
落地。
他盯着年轻峒主,忽然老泪纵横:“我也不想……可那道士说,必须用血亲祭棺……”
道士们的反应更激烈。
穿八卦袍的老道士突然掀翻案桌,拂尘抽向对面的黄衣道童:“你偷了我的《洞玄经》!去年腊月十五,你趁我闭关,用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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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杀了师父!”
黄衣道童抄起酒樽砸过去,“师父发现你私炼尸丹,你就把他推进了乱葬岗!”
蒙兀哈赤的狼首刀“呛”
地出鞘。
他盯着虚空,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小狼!小狼你回来!他们说用你的血祭棺,龙脉就会赐我草原——”
他挥刀劈向空气,“可龙脉呢?我的小狼呢?”
酒樽碎裂声、哭骂声、刀兵相撞声混作一团。
杨再兴的玄铁枪已经拔了一半,被刘甸用眼神按了回去。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