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是杰克逊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艾薇站起来,拍拍哈莉的肩膀,“掉进化学池的人,如果手里不抓着点什么,就真的沉下去了。你明白吗?”
艾薇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哈莉和熟睡的孩子。
哈莉盯着乔伊,脑子里回放着艾薇的话。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小丑的样子,那是在阿卡姆会客室,隔着防弹玻璃,那个绿头发的男人对她咧嘴笑,说“医生,你的领结歪了”
。
那时的她还是哈琳·奎泽尔,心理学博士,坚信自己能治愈这个传奇病人。
后来她成了哈莉·奎茵,坚信自己是他唯一的信徒,唯一的理解者,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
她走到乔伊床边,盯着那盆安神花。紫色的小花在黑暗中呼吸般明灭。
抬头,她看见床头柜上有个东西,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幅画。那是一幅用蜡笔画的画,画上有三个人,一个绿色头发的高个子,一个红蓝色头发的女人,中间是个白色头发的小人。三个人手拉手,背景是歪歪扭扭的彩虹。
画的底部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爸爸,哈莉阿姨和我。
哈莉拿起那张画。蜡笔涂得很用力,纸都快要破了。她注意到自己的红蓝头发被仔细涂满了颜色,没有一处空白。而小丑的紫色西装上,乔伊甚至画了小小的纽扣。
说实话,那张画画的并不好,毕竟当时画这画的人还是个六岁大点的孩子,并且此前几乎从未接触过笔,这是他的第一幅作品。
哈莉在床头柜前站了很久,久到腿发麻。
她轻轻把画放回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掉静音。屏幕亮起,是她和小丑的合照,是某次抢劫后拍的,两人对着镜头大笑,背后是燃烧的警车。
哈莉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直到手机自动熄屏。
“蠢死了。”
她低声骂,不知道是在说乔伊的画,还是在说自己。
她回到沙发躺下,闭上了眼睛。黑暗中,她能听见乔伊均匀的呼吸声,能闻见安神花淡淡的甜香。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她被细微的啜泣声惊醒。
哈莉瞬间清醒,手已经摸到藏在沙发垫下的棒球棍,但她很快发现声音的来源,小孩蜷缩在床铺里,肩膀微微颤抖。
“喂,”
哈莉坐起来,声音带着睡意,“做噩梦了?”
乔伊没回答,只是哭得更凶了,但压抑着声音,像怕吵醒她。
哈莉叹了口气。她应该不管的,用枕头捂住头继续睡。但她站起来,走到乔伊旁边。
“梦见什么了?”
“爸……爸爸……”
乔伊抽噎着说,“掉进绿色的水里……我拉不住……”
又是那个梦。小丑提过几次,说乔伊总做这个噩梦。
哈莉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会儿后才落下,她不太熟练地拍了拍乔伊的背:
“梦而已。布丁好得很,说不定正在哪儿炸银行呢。”
“真的?”
“真的。”
乔伊慢慢止住哭泣,翻过身,浅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湿漉漉的:“哈莉阿姨。”
“嗯。”
“你能……拉着我的手吗?就一会儿。”
哈莉想拒绝。但乔伊已经伸出他苍白的小手,手指细得像鸟骨头。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最终还是握住了。
手心很凉,皮肤薄得能摸到血管的跳动。
“你的手好暖和。”
乔伊小声说,手指蜷起来,勾住她的一根手指。
哈莉没说话,她就这么蹲着,任由孩子握着她的手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伊的呼吸渐渐平稳。就在哈莉以为他又睡着时,他忽然开口:
“哈莉阿姨,你冷吗?”
“什么?”
“你的手在抖。”
哈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很轻微,如果不是乔伊正握着她的手压根不会发现。
她咬牙:“不冷。”
“哦。”
乔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用另一只手扯了扯毯子,分出一半,动作有些笨拙地盖在哈莉蹲着的膝盖上,“分你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