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宁辞青上前扶着他,颇为绅士,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小镜子:“您瞧瞧您,嘴唇都白了。”
赵瑞下意识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他几乎认不出来。看守所的日子自然无暇保养,老态、疲态毫无遮掩地刻在脸上。眉头一皱,皱纹便深如沟壑;染黑的根处,苍白的茬刺眼地冒出来;整张脸灰败得像隔夜的炭灰。
他像是被魔镜冒犯的王后一样退后一步:“我怎么会这样……”
“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
宁辞青收回镜子,弯了弯嘴角。
赵瑞心口咚咚地跳,血压倏尔飙高。
律师忙扶住他:“赵总,您怎么样了”
这时候,一辆公务车停在众人面前。
几个身穿制服的执法者走下来,来到赵瑞面前,亮出证件。
“赵瑞。”
为的执法人员上前一步,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你涉嫌多起行贿案件,现在依法传唤你回去配合调查。”
赵瑞嘴唇动了动,却不出声音。
“这是传唤证。”
另一人递过一张纸,在他眼前展开,“请你配合。”
赵瑞的双腿一下软了。
执法人员一边一个,将他架起来。
他就这样被拖着离开,脸上有一种死灰般的寂然,脸上再也没有那种从容高傲。
经过宁辞青和夏叶初身侧时,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仰着脸,猝然地望着天空,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拼命地、徒劳地寻找最后一点呼吸的可能性。
一个月后,《新英格兰医学期刊》刊了“心脉宁”
的临床数据。
文章甫一出,整个业界都震动了。那些曾经观望的、怀疑的、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都在争相打听夏青实验室的联系方式。
夏氏股价不仅收复失地,更因新专利的成功,估值翻了一番。“心脉宁”
的授权询价从世界各地飞来,如雪片般铺满了夏叶笙的办公桌。
年底,国家科技创新大奖揭晓。
夏叶初与宁辞青的名字,并排写在获奖名单上。
实验室收到很多花篮。
玫瑰、百合、剑兰,各色鲜花堆成一片绚烂的花海。同行送的,合作伙伴送的,还有一些素未谋面的机构送来的祝贺。
其中一个,却是来自宁先生的。杜鹃、牡丹、八角金盘,簇拥成一团锦绣,比旁人都大上一圈。赠语是“致我最值得骄傲的儿子,和他的爱人。”
宁辞青站在花篮前,看了好一会儿。
他不记得自己从多大开始,就放弃了成为父亲最骄傲的儿子这种不合时宜的心愿。如今看到这赠语,只是一阵怅然。
夏叶初留意到宁辞青的神色,来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宁辞青笑笑,语气轻松说:“这花篮的选材,一定是家父亲自挑的。又荣华又老土。要是我妈妈选的,会雅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