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误会。”
夏叶初温和地解释道,“我不是去求他,我是去威胁你的。”
“威胁”
两个字从夏叶初嘴里说出来,真叫人惊讶,就像是绵羊嘴里狼吼了一声似的。
“什么意思?”
宁辞青有些回不过神来。
夏叶初晃了晃手中的杂志:“他要评上‘年度风云人物’了。一定不希望在颁奖前夕出现任何丑闻吧。”
宁辞青话头醒尾,嘴唇微勾:“比如,自家公司泄露合作方的商业机密……”
夏氏手里的证据,在法庭上不够分量。可舆论场从来不讲完整的证据链,只要一点捕风捉影,再加上够料的煽风点火,就够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赵瑞这个无耻小人,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舆论的风掀不了他一点儿。”
夏叶初沉沉说道,“但何晏山不一样……”
“何晏山,”
宁辞青接话,“要脸。”
两人对视一眼。
要脸这大概是何晏山那尊金身的唯一裂缝了。
何氏顶层办公室。
夏叶初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摊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几份邮件往来,通话记录的截屏,还有陈烽离职前与赵瑞见面的照片。
何晏山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眼底掠过极淡的涟漪,像是平静湖面被风吹皱,又迅平复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您说过,集团架构复杂,无凭无据启动内部调查,牵动的利益链条我根本想象不到。”
夏叶初手指轻轻点在那堆材料上,“那现在不是无凭无据了,对吧?”
何晏山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这些,算不上什么凭据。”
夏叶初轻轻点头,像是早就想到了何晏山会这么回答一样:“我明白了。”
何晏山微微一怔。
“来之前,我其实心里暗暗希望过,也许你会对真相感到震惊,会对陈烽感到恼恨,会对夏氏感到抱歉……”
夏叶初将那些材料慢慢收回文件袋,动作不紧不慢,“可惜,这些都没有。这是不是证明,其实你对这些并非一无所知?”
何晏山的手指微微收拢。
的确。他掌控着偌大一个集团,出了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真的装聋作哑、充耳不闻?得知之后,他早已暗中查过,证据也掌握了大半。只是这等丑闻,身为集团掌门人,只能选择“不知道”
。
“换作之前,我一定会感到既惊讶又愤怒,但现在好像一点儿都没有了。”
夏叶初看着何晏山,眼神的确是平静无波。
这份平静却让何晏山心头一紧。
“所以,我希望我接下来说的话,也不会让你又惊又怒。”
夏叶初缓缓说着,深吸一口气,像要去做一件极不习惯的事,得先鼓一鼓勇气,“这些证据既不能伤及陈烽,也告不倒赵瑞。因此,我打算起诉何氏。”
“你说什么?”
何晏山一瞬间愣住,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你没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