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植于他性格中的对规则与责任的敬畏,让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真的不专业,真的辜负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和背负的期望。
却是这时候,宁辞青收起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站在夏叶初面前,语气冰冷地对何晏山说道:“何先生,不知道您是从什么立场质疑我们的专业?”
何晏山没想到宁辞青会突然变脸,正要说什么反驳他。
宁辞青却不给何晏山插话的机会,滔滔不绝地说道:“不知您是否忘了,您虽然是这个项目的重要投资方与合作者,但眼下这个研实验室无论是否暂时划分为两个独立运作单元其法理上的所有权与最高决策权,属于我和师哥联合控股的实体。换言之,我和他,是这间实验室共同的创始人,也是最终的责任人。”
何晏山显然没料到宁辞青会如此强硬直接的反击。他习惯了居高临下地审视与评判,习惯了夏叶初的沉默与顺从,却忘了这对“师兄弟”
在法理与事实上,并非他的下属,而是平等的合作伙伴,甚至在某些层面,拥有着他无法直接触及的自主权。
他一时语塞,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愕然。
“这么看起来,”
宁辞青冷冷扫过何晏山一眼,“您才是不专业的那个。”
这是何晏山人生第一次被评价“不专业”
,真不啻于奇耻大辱。
何晏山立刻反驳:“宁辞青,你以为凭几句偷换概念的狡辩,就能颠倒黑白,掩盖你们今晚公私不分的事实吗?”
他上前一步,气势迫人,试图用惯常的威压重新掌控局面。
然而,宁辞青却目光冷静,不闪不避:“公私不分的人好像是你吧。”
何晏山脸色一顿。
宁辞青继续说道:“其实,您若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因为被师哥临时爽约而感到生气、不快,或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这也是人之常情,并非不可以理解。”
何晏山咬紧牙关,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
“尤其是师哥,”
宁辞青婉转说道,“他被您爽约过那么多次,一定对您的心情有着非常感同身受的深刻理解。”
这句话,堪称四两拨千斤,瞬间把何晏山从道德制高点上推了下来。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何晏山,此刻一脚踏空,又掉到了道德洼地里。
晚风卷过,带着未散的雨气,吹得何晏山额前一脸湿冷,这种冰冷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不再看宁辞青,因为他想明白了:与宁辞青继续这场口舌之争,已然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失态。
他将目光转向夏叶初,转向这个始终是这场纷争核心、却又显得最茫然无措的人:“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夏叶初下意识看了宁辞青一眼,宁辞青只是温和地笑着。
“好。”
夏叶初点头。
何晏山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侧身,示意夏叶初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餐厅旁侧一条相对安静的步行小径。
在一盏只照亮方寸之地的路灯下,何晏山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夏叶初。昏黄的光线将他半边脸映得清晰,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神色难辨:“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你和宁辞青的交往越了边界,这一点你还是不认同吗?”
夏叶初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