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借口生硬得只有夏叶初才会信。
但宁辞青假装相信,并热情地邀请何晏山坐下来一起吃。
美琳在一旁默默扶额,已经开始预感到自己今日中午会消化不良了。
虽然平时宁辞青和夏叶初多数吃外卖,但既然何晏山说想了解情况,就索性带他去食堂吃。
食堂里人头攒动,略显嘈杂。宁辞青却如鱼得水,领着他们穿过人群,熟门熟路地来到几个窗口前。他自然地为夏叶初挑选了几样菜清蒸鱼、蚝油生菜、一小份山药排骨汤,都是清淡且符合夏叶初口味的搭配。他甚至记得提醒师傅:“走葱,谢谢师傅。”
夏叶初接过餐盘,看了一眼,毫无异议地坐下开始用餐,显然对宁辞青代为选择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
何晏山沉默地吃着眼前的饭菜,目光却不时掠过对面。
他看着宁辞青将自己餐盘里的西兰花夹到夏叶初盘边,看着夏叶初自然而然地接受,又把自己餐盘里的胡萝卜拣到宁辞青面前。
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这个“外来者”
清晰地隔离开外。
饭后,宁辞青又说去泡咖啡。
美琳心中默默:噢?原来你会泡咖啡啊?我原以为你只会泡茶呢。
然而,美琳还是站起来,笑着说:“宁博士,您坐,您坐,这点小事让我来就好。何总的习惯我清楚。”
宁辞青含笑道:“你坐吧。师哥喝惯了我泡的。”
美琳闻言,心中默默竖起拇指:泡,我就看你泡!谁泡得过你这个高手高手高高手!
要我不是何总的秘书,这场戏都不知看得多开心啊。
宁辞青离开后,夏叶初单独面对何晏山,显然有些不自在。
何晏山淡淡开口道:“看起来,宁博士对你的生活起居颇多照顾。”
夏叶初愣了愣,这习以为常的事情被何晏山说出来,他不免多了几分思考:“似乎是的。虽然他年纪比我小,但很细心妥帖。我这个当师哥的,反而没有他成熟。”
何晏山扯了扯嘴角,说道:“他细心是好事。不过,长此以往,你的生活是妥帖了,但他的工作负担却在无形中加重。科研是他的主业,分散过多精力在处理生活琐事上,于他个人的展无益。而且,这种模糊了工作与私人事务边界的照顾,权责不清,从管理角度看,对整体效率并非最优。”
这公事公办的话听在夏叶初耳里,倒是合情合理:“我倒没想过……”
“解决起来也简单。”
何晏山见他听进去了,便顺势说道,“除了按摩仪之外,再安排一位生活助理,负责你的日常就好了。这样的话,你能更专注于核心研究,也让宁博士能把全部精力放回他的专业领域。权责清晰,对大家都好。”
夏叶初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需要一位生活助理。
何晏山却继续道:“而且,宁辞青的确需要搬出你的房子。就我上门好几次看到的状况,他一直在负责打理家务,大半夜了还煲汤洗碗,这对他而言一定是很大的消耗。”
听到这话,夏叶初怔在原地,混合着愕然、愧疚与不安的情绪缓慢地爬上夏叶初的心头。
别说夏叶初了,美琳也是听得双眼瞪得像铜铃:大半夜的还煲汤洗碗?
这什么剧情,啊呀,等我老了一定要把这段见闻写进回忆录。
就在这时候,宁辞青端着咖啡回来了:“在聊什么?”
夏叶初接过宁辞青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只觉得温度浓度都那么合适,以前只当寻常,现在却多了几分负疚。
何晏山嘴角微勾:“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谈,该如何优化资源配置,更好地促进团队,尤其是核心科研人员的工作效率。”
看着宁辞青一副妥帖温驯的样子,何晏山从前那股憋屈感却散去不少:之前很多时候,看宁辞青的举动如在雾中。现在想明白了,反而觉得可笑。
宁辞青越是搞这些小动作,只能越证明他的可悲。
他不过是舞台边缘的小丑,只能靠哗众取宠博眼球。
何晏山甚至觉得,自己之前那份在意与憋屈,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一个只能靠这种琐碎日常的渗透和情感绑架来刷存在感的人,一个连正面争夺的资格与实力都没有的人,一个只能躲在“师弟”
身份和“照顾”
名义下暗度陈仓的人,本质上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