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青张嘴,似要为他解围。
但夏叶初却用眼神阻止了他。
夏叶初意识到,自己不能总躲在别人背后。
他抬起脸,迎向何晏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清晰答道:“先,您当初要求的是整个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而辞青要的,仅仅是独立实验室的联合控股。这两者的标的和范围,完全不同。”
何晏山扯了下嘴角:“如今的夏氏,除了这个项目,还有什么值得投资的部分吗?”
“是的,这是目前最核心、也最有希望的资产。”
夏叶初并不回避,“但是,即使没有这个独立实验室,这个项目从最初的概念设计、技术路线确立,到关键节点的突破,辞青的贡献都不可或缺。项目未来产生的任何专利成果,本来就应当有他的一半。”
何晏山闻言,眼神倏然凝住。
“也就是说,即使他不投入一分钱,”
夏叶初目光清正,声音明亮,“我的名字旁边,也注定会署上他的名字。”
话音落下,宁辞青的心脏被重重一撞,震得他指尖微麻。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从夏叶初的侧脸上移开半分。
何晏山的气息沉了沉,静默片刻后,嗓音放缓:“你说的话,我能理解。或许宁辞青对你们的项目而言,确有不可或缺的技术价值。但单这依然不足以解决你们面临的所有问题。”
夏叶初咬牙说道:“他不但有技术,还有资金……”
“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真正的问题。”
何晏山平淡地截断了他的话,与生俱来的傲慢在语气里分毫未减,“如果夏氏缺的仅仅是技术和一笔可计算的资金,那你们今天根本不必坐在这里,和我进行这场谈判。”
夏叶初一时无法反驳。
何晏山目光如刃:“你们缺的是时间、是渠道、是撬动整个行业资源的杠杆。而这些,只有我能给你。”
夏叶初紧抿嘴唇。
夏叶笙虽然明白他是对的,却是输人不输阵,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何总似乎忘了,夏氏也曾是靠自主研一路拼杀出来的药企。我们难道就没有积累下自己的渠道与资源?”
“曾经或许有。”
何晏山接过话,语气平淡,“现在的现实是,夏氏的销售网络大幅萎缩,核心产品专利即将到期,研管线青黄不接。没有强势的合作伙伴保驾护航,单凭一个剥离出来的实验室和十亿资金,你们拿什么去应对跨国巨头的专利围剿?又凭什么在饱和的赛道里,抢下审批和市场的窗口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叶初身上:“新药从实验室到患者手里,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有数不清的难关。药监、医保、临床基地、渠道商……每一个节点都需要有人替你铺桥搭路。没有这些,你的专利就是一堆数据,锁在硬盘里等过期。”
夏叶初心中一紧,却鼓起勇气,抬起眼,回答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何晏山安静下来,像是想听他说出更多的话。
夏叶初继续道:“我想,何先生既然能来到这儿,也是有继续合作的意愿。”
“当然。”
何晏山答得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