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青抬起眼,看着一张张笑脸那些宠爱他的、为他“好”
的、却从未真正正视过他的脸。
宁辞青坐在那片笑声与劝解声中,没有再开口。
母亲察觉到他沉默下的暗涌,轻轻伸过手,覆在他手背上,温柔地拍了拍:“妈妈知道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孩子。你总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可宁辞青只觉得手背上那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宁辞青看着母亲,忍不住据理力争:“何氏会给实验室注资,并非死路一条。”
父亲冷笑:“何晏山那狼崽子,我还能不知道吗?只要他沾手了,这个项目还能姓夏?”
宁辞青道:“又或许,夏氏会遇到一个出于善意的、挺身而出的第三方投资者。”
“你是说类似‘白骑士’的投资者?”
父亲眉峰微挑。
宁辞青点了点头:“对。”
父亲摇头:“商场上没有童话。所谓的‘白骑士’,要么是早有图谋,要么是代价惊人。你指望谁会为了夏家,去正面硬撼何晏山?”
宁辞青不语。
桌上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目光里有无奈,有纵容,更多是“看吧,还是孩子脾气”
的了然。
晚餐在微妙的氛围中继续,笑语如常。
饭后,宁辞青独自走到露台,打了一个电话。
夏叶初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辞青?”
“嗯,是我。”
宁辞青道,“没有打扰到你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没有。”
夏叶初顿了顿,“你怎么了?”
宁辞青垂下眼睫。
事实上,他若真想掩饰情绪,以夏叶初的钝感,根本听不出分毫异样。
可此刻,他放任那点低落的痕迹,透过电波传了过去。
宁辞青甚至把这种低落放大,让委屈那么的显而易见:“刚才家里吃饭……他们说,我对夏氏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就算我走了,实验室照样运转,项目也未必需要我。我不过是一颗可以被随意替代的小螺丝。”
“他们错了。”
夏叶初不假思索地反驳道,“如果非要把这个项目比喻成机器,你绝不是什么螺丝,而是芯片。”
宁辞青的心脏重重一撞。
大概,从来没有人让宁辞青感觉自己如此重要,夏叶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夏叶初沉默了一会儿,却又平静下来,道:“你的家人突然说这种话,是不是希望你离开实验室?”
宁辞青嗯了一声:“师哥,你也想让我走吗?”
“我私心自然不希望。”
夏叶初道,“但是,从你家人的角度出,我也能理解。夏氏现在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