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叶初想起了刚刚和侍者的提问,立即回答道,“是夏至。”
宁辞青语调轻扬:“夏至?所以师哥有吃大餐庆祝夏至的习惯吗?”
“倒也不是。”
夏叶初这才隐约听出对方话里的探询。宁辞青真正想问的,恐怕是他为何独自出现在这样一家餐厅里。
那句“今儿是什么节日”
不是普通疑问句。
说来,夏叶初对这些弯弯绕绕实在是不甚精通,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有时他也会想,是否正是这份钝感,让自己显得乏味而无趣,连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夫何晏山,也对他冷淡疏离。
宁辞青却仿佛并不在意他回答得是否笨拙,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师哥爱吃些什么?”
夏叶初顿了顿,思绪还停在刚才与侍者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里,下意识便接了一句:“冬至吃饺子,夏至……一般要吃什么?”
“一般就爱吃什么吃什么。”
宁辞青笑出声来,声音清朗,“不过要是师哥拿不定主意,我倒知道这儿有几道时令菜做得极好,清淡鲜嫩,你应该会喜欢。”
夏叶初便由着宁辞青做主点菜。
不多时,几道菜陆续上桌老陈皮炖苹果水、百合芦笋、蟹粉豆腐……果然样样清淡精致,都是夏叶初偏好的口味。
宁辞青陪着他慢慢用餐,偶尔说几句闲话,气氛渐渐松弛下来。直到吃得差不多了,宁辞青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闲话般地说了一句:“这家包厢真好,实在宽敞。就是一个人坐这儿,会不会有点太安静了?”
夏叶初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将今晚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心头微紧,生怕在宁辞青脸上看到惊讶或者怜悯的神情。那样的目光,往往比事情本身更让他难以招架。
却不想,宁辞青只是轻松一笑:“我说呢,原来是约了晏哥啊。”
说起来,宁辞青不仅是夏叶初大学同校的师弟,如今还在同一个实验室共事。他和何晏山从小住同一个别墅区,父母辈也相熟。
换言之,宁辞青站在他与何晏山关系网的交叠处。
提起这些事,自然有种熟人之间的轻松寻常。
夏叶初想起这层,便随口问道:“你家里条件这么好,怎么不回去接手自家的业务?”
“回去做什么?上演九子夺嫡吗?”
宁辞青笑着打哈哈,“我呀,只要不碰家里那些事,就永远是全家最受宠的老幺。何必自找麻烦?”
夏叶初倒也明白其中缘由:宁家子女四人,辞青是最小的那个。他上大学时,三位兄姊早已在集团内部占据要职,明争暗斗的势头初显。与其卷入漩涡,不如远远避开,反倒落得清净自在。
而夏家则不同。
夏叶初只有一个姐姐,姐姐夏叶笙长袖善舞,主理业务与对外;他则专注研,两人各司其职,彼此扶持,从未有过争权夺利的念头。
宁辞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抬眼看向夏叶初:“再说了,比起在商场,我更喜欢待在实验室。跟师哥一起做研究,很有意思。”
夏叶初点头:“你的确很适合做科研。”
夏叶初这么想,不仅仅是因为宁辞青聪明有天赋,更因为他觉得宁辞青和自己一样心思单纯,不太适合搞业务。
这个念头让他对眼前这个笑容明朗的师弟,生出一点同类般的亲近感。
“晏哥可不像我这么闲,管那么大一个公司,忙起来是真顾不上。一时疏忽也是难免的。”
宁辞青眉眼弯弯,语气像在为何晏山开解,“不过下次要是他再这样,师哥可别一个人干等。记得打电话叫我,我随时有空。这么好的餐厅,我可不想错过蹭饭的机会。”
夏叶初被他这番话逗得唇角微扬,顺着应道:“一定一定。”
宁辞青的笑容深了深,话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