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立马冲过来,领头的是个女医生,看上去三十来岁,人很稳重。她把氧气面罩扣在孟晚脸上,流量开到最大,然后快扯开他衣领,摸向他颈动脉,观察胸廓起伏状况。
“生命体征挺稳,没什么大事,就是吸入了过多浓烟,需要尽快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女医生语很快,手上动作却稳,示意另一个更年轻些的医护人员把担架抬过来,“阿寻,过来搭把手,轻点放,别晃到脑袋。”
孟晚被抬上救护车就醒了,只是仍旧头晕恶心,他感受了身上,没有哪处异样疼痛,应该是没被烧到烫到,不免侥幸,他看网上说烫伤面积大了很容易感染,还要做换皮手术,相当可怕。
他最后用余光看向又冲向火场的橘红色身影,默默记住了救他的消防员名字雪生。
“大姐,他好像醒了。”
阿寻给孟晚接上了心电监护。
青杏看了孟晚一眼,又看了下心电监护仪,“还真是,那没什么事了。”
阿寻伸了个懒腰,“唉,今晚咱俩值班还真遇上火灾了,大姐你实习的时候也总遇上这样事吗?”
青杏一边整理急救用品,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比这大的都有,化工厂爆炸,整片厂区都着了,好多人没等救出来就死在里面了。干这行,你迟早要习惯的。”
“好吧。”
阿寻默默注视心电监护仪,无聊地又和青杏聊起天,“我姐夫去德国谈生意还没回来?”
提起丈夫,青杏眉眼温和,“快了,他还说等他回来叫你和小辞去家里吃饭。”
阿寻有点不好意思,“他怎么也知道了?”
青杏拍拍阿寻肩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和文君都不是迂腐的人,你和小辞从小一起长大,大家都知道,早晚要带他和家里人吃顿饭的,他最近在中医院忙不忙?”
阿寻脸微微红,“还好,那我叫他提前请假。”
“好,那我给爷爷和小蓟他们打电话。”
孟晚晕晕乎乎地听着姐弟俩聊天,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他们老板过来看过他一回,把他那几天的工钱给结了,又负担了他这次的医药费,比他这个住院的事愁眉苦脸,这回他损失大了,好在员工没有出事的,不然赔偿起来更是雪上加霜。
除此之外洗碗的阿姨还好心拎了袋水果过来看孟晚,他这人虽然内向,但格外讨大叔大姨的欢心。
“小孟啊,别上火,我听大夫说你症状轻,明天就能出院。”
洗碗阿姨劝道:“人没事就是好的了,咱们酒店这下是黄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再开业,等阿姨找到好地方,帮你也问问缺不缺会计。”
孟晚苦笑着说:“谢谢姨,我暂时不想找工作了,想先回老家看看。”
他感觉自己挺命大的,昨晚要是就那么睡过去,估计命都没了。
这个破酒店不光工资低、住得破,还要人命?
“你这种情况最好解决。”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微微前倾,目光温和笃定,“在你父母没有明确留有遗嘱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你家的房子和六十万遗产,产权从一开始就属于你。”
孟晚心情很复杂,他抿着唇看向对面的男人,“可是我二叔毕竟抚养我这么多年,很多事我也不想闹得太难堪,聂律师,你懂吧?”
这个男人据说是s市极为出名的律师,孟晚找他咨询都是按分钟收费,把他仅剩的一点积蓄都花光了。不过这钱花得值,起码聂律师单刀直入,说话也没和他绕弯子。
聂知遥镜片后的双眼浮现一丝笑意,“小朋友,抚养你是他作为亲属的法定抚养义务,不是你的债务。”
“额,我二十二了。”
孟晚被这句小朋友叫得有点诡异。
聂知遥从善如流地改口:“孟先生,放心大胆地拿着我给你打印的律法条例去找你二叔,他不给钱你直接去法院告他,虽然我不接这种小案子,但我们律所大把专业律师,物美价廉。”
孟晚不自然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短碎为了省钱太长时间没剪,已经变成了长的,“聂律师,你没懂我的意思,我说不想闹得太难看是不想和我二叔闹上法庭的。你说我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属于我,那我二叔一家住了这么多年,按法律法规,我能不能跟他要房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