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全把人往上颠了颠,“我这就带你下山去安置。”
姬无念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她认识葛全许久,知道他面上万事不争的模样,实际又何尝不是淡漠?
高处不胜寒,顶尖武者却享受孤独。
她撇撇嘴,快步跟上,嘴里还不忘念叨:“我说葛全,你这转变也太大了,莫不是被这小哥儿下了什么降头?”
葛全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句:“与你无关,还是想想怎么和青帮的人解释吧。”
姬无念无所谓道:“有你在,他们也肯好好听我说上两句了,那群莽夫,一点脑子都没有的要打要杀。”
方锦容同范二红缨相处了几天,他们夫妻二人看他年纪小,对他多有照拂,对比起来这个让他们一顿好找的姬无念才是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便有气无力地辩驳两句,“你既然不是莽夫,便是女侠喽?那怎么三番两次让自己被抓,还要旁人去救?”
姬无念笑了,“嘿,你这小哥儿……”
“你若是想自己爬上去就接着说。”
葛全淡淡地接了一句,姬无念立即闭嘴。
范二在上面等了许久,差点都要跟着跳下去了,崖壁上突然传来动静,葛全背着方锦容一跃而上,“帮我看顾好容儿。”
他说罢放下方锦容重新跳下去,没一会儿又提着个高个儿的女人上来。
范二看着那女人咬牙切齿道:“姬无念,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姬无念想躲到葛全身后,结果被对方闪开,只能独自承受范二的怒火,悻悻地解释,“兄弟,误会啊,都是误会!”
一行人折腾到山下的村庄已经快天亮了。
红缨使银子从农户家里租了一间屋子住,方锦容和翻雪躺在床上补觉,剩下几人都是习武之人,各自坐在椅子上休息。
一路上范二都看在葛全的份上引而不,这会儿周围静谧,终于忍不住厉声问道:“姬无念,你为何对我大哥下毒!”
姬无念可不背这个锅,她粗着嗓子一口北地口音,“啥叫我下毒啊!老子好心好意地去你们那个破帮派给你们老大解毒,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敢冤枉老子!”
对范二她可不像对葛全那么客气。
红缨细致一些,仔细端详了姬无念的脸色,见她目光如炬,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轻轻对范二摇了摇头。
当初青帮帮主明明被治好,前脚姬无念被青帮帮众客客气气地送出了门,后脚他们帮主就暴毙。事情太过突然,又都是一群莽夫,当真没人仔细琢磨,范二此行就是为了得一个真相,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又问道:“那我大哥究竟是怎么死的?”
姬无念的脑子没比范二强上多少,她双手抱头,把长揉得乱七八糟,“是,我承认当初是我眼拙了,他身上其实有两重剧毒相互克制,只解开一层便以为万事大吉,谁能想到另一重剧毒没有了压制之物便即刻作了起来!”
范二站起来,惊愕地说:“怎么会是这样!”
他想了很多可能,就是没想到他大哥一开始就中了两重毒。
“总之这两种毒都十分罕见,就是我没有阴差阳错解决其中一道,你们帮主殒命也只是迟早的事。”
姬无念颇有些心虚,当时她也没想到青帮帮主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是后来在逃亡途中才想明白其中缘由,她是说什么也不想承认自己医术不是顶尖,从而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要不往后还靠什么行走江湖。
葛全坐在方锦容那边,为他掖了掖被子,“所以事情仍是绕回原点,帮主到底是如何中毒的。”
这个问题青帮众人已经捋了好几遍了,红缨记在心里,“大哥的生死大敌有二人,一人已经失踪,一人远在西北。与青帮有纠葛的势力又有三个,扬州的运河帮、北海的蓝海帮,还有江湖门派百炼门。”
乱七八糟,根本无从查起,所以青帮的人只能先就近揪着姬无念不放,试图从她口中听到点有用的,范二垂头丧气。
葛全沉思了半晌,“生死大敌暂且不论,青帮生意是围绕河运,何不到扬州的漕运衙门使银子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