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全没注意到方锦容面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捡起他现的布条,现和翻雪找到的一般无二,但是麻布上多了三个红艳的小点。
“范二,找到了。”
一个时辰后。
永安镇一处偏僻的山区,三座连在一起的山潜伏在夜色中,越是走近越能听到林中若隐若现的虫鸣声,风穿过吹落枯叶的落地之声都似惊雷。三座不高不矮的黑影沉甸甸地压下,像是蛰伏起来的深渊巨兽,令人望而生畏。
用油布罩着的马灯,昏黄的光晕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曳,勉强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土地。
一群脸上附覆罩着白色面具的人在缓步前行,最前方是一个戴着粉色面具的人提着马灯引路,这支诡异的队伍后方还跟着八个红色面具人,脚步飘忽不定,落脚几乎无声,连丝摆动的时候似乎都带着某种力量。
“八个,都是高手?”
范二压低声音问道。
红缨和翻雪落在后面,他和葛全趴在林间的枯草堆中,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葛全将背上快要滑落下去的方锦容往上颠了颠,“不错,全是二流高手,最后那个身形宽阔的更是二流中的顶流。”
“嘶……”
范二倒吸了一口凉气,青帮算上死去的老大一共只有两个二流,另一个还是勉强挤入二流的长老,今年都快六十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葛全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过去,盯着夹在中间那些如提线木偶般的白色面具人,其中一个身形明显是女人,个子又鹤立鸡群,便是戴着面具,葛全也认得她就是姬无念。
他背上的方锦容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响,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拂过葛全的耳畔,带着一丝暖意。葛全能感觉到背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或许是山路颠簸,又或许是这深山老林的阴冷气息让他不适。
“跟上去看看再说。”
葛全说后灵巧起身,哪怕后背背了人也稳稳前行。
范二不如他,又怕那些高手察觉到他的踪迹,只好招呼红缨在原地等他,落后了葛全一截,远远跟在后面。
那些面具人一直往山峰上走,村民为了方便砍柴开辟出来的小路倒是便宜了他们,倒是葛全和范二走的地方满是荆棘。
方锦容被戳了一下,轻哼一声差点醒来,葛全侧头看了一眼,只能隐约看到几分方锦容白嫩的脸颊,他突然提起真气跃起,落在前方的大树上,也幸好有夜色遮掩,不然这会儿的树木具是光秃秃的,青天白日绝对会被人觉。
范二脑袋抬得高高的,满目钦羡,然后低头继续钻林子。
小路尽头是一段断崖,崖壁整齐平整的像是有人拿刀斧劈砍出来的。领头的粉色面具人顿住步子,伸头往下望了望,一望无际的黑暗映入眼帘,仿佛通向某个不知名的时空。
断后的八个红色面具人上前四个,对着面前深不见底的山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小小的吸气声传来,葛全回过头,背上的方锦容已经被冻醒了,正捂着嘴巴吸气,他还知道不能出太大声音,丝丝白雾从指缝中泄出。
但这微小的动静还是被那个顶尖二流听到了,他谨慎地把目光扭到身后山林,一只落在枝桠上打盹的鸟儿扑扇着翅膀飞了出去。
“怎么了?”
另一个红色面具人问道。
那人口中说着“无事”
,实际上已经提起全部心神。
此时队伍里白色面具人已经一个个地被推下山崖,有个身形高挑的,格外不愿跳崖,坠在最后还是没逃过被推下去的命运,如此惨烈的情形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音,堪称诡异。
直到所有人都跳下山崖,最后那个红色面具人警惕地环视四周,同样纵身跃下。
葛全背着方锦容过去,放开对方站在崖壁旁,双目望着深不见底、被夜色吞没的虚无,毫无预兆地跳了下去。
“葛全!”
方锦容心脏怦怦乱跳,瞬间蹦到了喉咙处,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后一步赶来的范二见状忙拉住他,“不要紧,下面定是有什么蹊跷,就算没有,这个高度他也不会摔死。”
一流高手已经可以摘叶飞花,三米高的树,葛全提上一口真气便能轻飘飘地落上去,这处崖壁纵然看不出来深浅,但以葛全的功力,半路借力跳上来也不是难事。
像是印证范二的话,下面突然传来兵器交接的清脆声响,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闷哼。
那群人守株待兔,没想到碰上葛全这么一个硬茬子。
方锦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被未知的危险揪紧。也不顾地上的土,趴下来小心翼翼地探头向下望去。夜色太深,只能隐约看到几点微弱的光芒在下方闪烁,伴随着兵刃碰撞的火花,时明时灭。
“他们是不是现葛全了!”
方锦容声音急促,“你快也下去帮他啊!”
范二摸了摸鼻子,“我下去也是添乱,半路摔死了岂不无辜?”
方锦容扭头瞪他。
范二毫不心虚地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