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容瞄了他一眼,见他眸色黯淡,不知所以,自己却也胸口顿涩起来。
他大力揉了一下,双目中凝着几分迷茫,难道是被刚才的云片糕噎到了?
下午他们和范二红缨会合,他们夫妻二人带来的消息和他们询问到的差不多。
彭家前些日子是办了丧事,而且过些日子听说还要办喜事,可能是因为家里刚死了人,喜事也低调得很,一般人鲜有人知,王巡检作为小镇上唯一的“官”
,知道的远比普通人多,范二出了血,套出了些内幕。
彭家的丧事是给小少爷办的,喜事还是给小少爷办的。
永安镇的习俗,未成婚的儿郎早夭不能孤身下葬,要娶了“妻”
合葬一处,黄泉路上才不清冷孤单。
有点家底的人家多是找阴媒人牵线,买一具女尸,也不拘死了多少年的,骨头也行。
再穷一点的,找到未婚女娘小哥儿的家人,花十几文买了几件旧衣,或是在纸扎铺买个纸人,是那个意思就算。
彭家作为镇上的大户,肯定是不要骨头和旧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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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番外葛全x方锦容4
九月二十七,单月单日。
宜:祭祀、嫁娶、入殓、动土。
忌:诸事不宜。
范二搭上王巡检的关系,同葛全一行人跟随对方入了彭家,彭家大爷亲自出门相迎,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还愣了一下,而后才将人迎了进去。
同王巡检所说的一样,彭家的喜事办得很低调,除了门口的两盏白色灯笼换成了红色的外,宅子内很多白色灵幡和灯笼还没撤下去,来往走动的下人身上穿着粗布红衣,腰上却又缠着白色孝布,红白掺杂,格外诡异。
院里的宾客不多,但也分了内外两席,方锦容只能被迫和葛全分开,随红缨到后院吃席,结果后院的席面竟比前面还少,内眷只开了一桌。
江南多雨,今日又不是个好天气,仅这一桌客人被安排在了堂屋。当然,也可能这一桌都是彭家的亲族长辈,只有方锦容和红缨是外来的客。
方锦容和一桌子上了年纪的人坐在一起,抬眼望去都是一脸老褶,只有红缨这个年轻小媳妇还算耐看,方锦容决定就拿红缨下饭。这会儿离开席还有段时间,他干脆起身在院里溜达,东看看,西瞅瞅。
“咦?”
方锦容在回廊转角处蹲下身子,木头缝里是若隐若现一抹红色,他费劲抠了一会儿才抠出来,是半张红封,里头的内容眼熟,只是那一枚铜钱不知掉到哪儿去了。
“找什么呢?”
红缨走过来突然开口,把本就有些出神的方锦容惊得哆嗦了一下,见来人是红缨,他犹豫了一下把东西递过去,“红缨姐,你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咱们在码头看到的阴契红封。”
红缨对这种东西有些忌讳,略看了一眼便厉声道:“快快丢了,正是那等晦气东西。”
方锦容知道红缨夫妻和葛全不算什么友人,倒是收敛了些在葛全身边时的骄纵,乖乖扔了东西,拍拍手退到一边。
他想:既然这种东西是办阴亲用的,那他们在扬州码头看见的那些红封难道就是彭家撒的吗?他们家娶的是扬州的“新娘子”
?今日的昏礼该不就是办阴婚吧?
这种事就算是真的,彭家也不可能放在明面上。
永安镇娶亲的风俗可能与泉水镇不一样,方锦容随红缨晌午吃了席面,黄昏时分新人才入门,后院的这几位长辈去前面观礼,方锦容便在人群中找葛全的身影。
身后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容儿。”
方锦容先听的声音,后回的头,回眸时目中已是一片明亮,“葛全!”
半天没见而已,好似经历了春花从盛开到秋落,他语调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葛全听他叫自己名字就已经心神荡漾,见他热烈如灼日的目光专注地注视自己,更是心海沉寂的一潭死水都被煮沸。
“怎么了?”
他语调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