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盼盼重新坐回去,眼圈有些红,他拿帕子揉了两下,上面更红了,“我就是觉得,一个哥儿,能在城里开那么大的驿站,还管着那么多男人,太厉害了,有点不敢相信。曦哥儿,你三哥这么突然回来了,你要长个心眼,不要什么都和他说,他看着就很精明。”
他软语劝说,孟曦反倒真的听进去了,拉着罗盼盼的手,“盼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三哥也只是个嫁出去的哥儿,过阵子他夫家来人了就走了,不会妨碍我什么的。”
“你就是傻,前几年咱们城内城外丢了好些孩子,不是小哥儿就是女娘……我是怕……唉,算了,总归你自己警惕些,旁人不是我,不会这么推心置腹地对你好的。”
罗盼盼话中意有所指,提醒得又不明显,全然一副担心小,对孟曦好的姿态。
孟曦听完心里也有些打鼓,他不至于想到孟晚会无缘无故地害他,可罗盼盼的话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天在揽月楼外面小巷看到的一幕,他打了个哆嗦,心中浮现一层阴霾。
屋内,孟晚停下笔,将信封装好问蚩羽,顺便问了句,“昨天暗巷里的那对姐妹,陆哥他们查清了?”
蚩羽接过信,上面是熟悉的字舟郎亲启。
他认识的字不多,最近看得最多的就是孟晚给宋亭舟的信。
“陆哥说查了,和昨天听到的差不多,姐妹俩不是扬州本地人士,具体是哪里的一时半会没查到,若要详查最好用府衙的势力。”
陆芗是葛全留下的人,带着一队人保护方锦容和孟晚,锦衣卫全是二流高手,别的地方一个都不好找的高手,都被集齐在皇宫里。
方锦容很够意思,知道孟晚又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牺牲了自己宝贵的游玩时间,窝在清宵居里老实待着,身边就留了四个人,剩下六个都隐在暗处看着孟晚。
“若非必要,不要惊动许,他看着是对我毕恭毕敬,恨不得咱们家大人来临安均田,可谁知是真心假意呢?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被人特意展现出来的善意上。”
孟晚慢条斯理地将用过的毛笔在笔洗里面涮了涮,随手挂在一旁的笔架上,眸光沉静,“就这样吧,把那姑娘送到城外小镇上,给她些盘缠。”
蚩羽“嗯”
了一声,拿了信出去,片刻后就折返回来,手里还拿了一包东西,“夫郎,陆哥他们截下来的,可能是要用在你的饭食里。”
孟晚接过来打开一看,油纸里面包着些粉色的粉末,分量很少,但颜色鲜艳,几乎偏红。
“呵,还是罗家的老手段。”
蚩羽笑嘻嘻地接了句,“不是您说的,手段不在新旧,管用就行。”
“是啊。”
孟晚叹道:“这世上不光我一个聪明人,这些数之不尽的小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连他也会胆寒害怕的。
孟晚再感慨也只是要防护罢了,罗家才是真的火烧眉毛。
“高斯玉和邓一个都没保住?”
罗家如今辈分最高的族老颤颤巍巍地问,事关家族兴衰,举足轻重的罗家人都在这儿了。
有人慌道:“他们两家就算被砍了家主,也不是朝中无人,何至于如此痛快,入京就这么痛快给砍了?”
罗湛是族中的中心人物,盛京的消息先传到他耳朵,他沉下脸,“不是斩刑,人给拉回应天府,枭弃市。”
高斯玉和邓人头挂在应天的城门上以儆效尤,李修文和姚敬的人头则挂在了苏州城门上,苏州世家又是一番惊恐,个个老老实实地配合均田,一句屁话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