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顾夫人不在场,有孟晚显而易见的关照,也有相熟的夫人附和着捧场,夸顾枳茹懂事能干。
顾枳茹今年二十岁,已经称得上是一句“老姑娘”
了,顾夫人带她赴宴,也有重新给她相看人家的意思。
沈三姑娘好奇地将目光移过去,视线在顾枳茹和孟晚身上来回巡视,捏着手里的娃娃把玩,眸中若有所思。
酒过三巡,宴席也吃得差不多,酒水可以麻痹五感,放大人的情绪,几杯温热的好酒滚入喉咙,平日里端着的矜持便散了几分,宾客们的谈笑声愈热闹。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容易闹出点动静来,孟晚不敢大意,坐在聂知遥身边夹了两口菜填了填肚子,又站起来吩咐戏台子那边开始唱戏,眼神不经意间扫着周围席面上的人。
喜宴的头一出戏必定得是《请郎》《香囊记》等寓意吉祥团圆的戏曲,后面的就得按戏班子递上来的曲谱点戏。
本来有勤王妃、忠毅侯夫人和惠恩伯夫郎聂知遥在场,该由常金花请三位先点,但勤王妃才客气地推脱了一句,常金花便当了真,立马又问忠毅侯夫人去了。
勤王妃脸色便有些不好,勤王刚被皇上训斥,到如今连门都没出过,一直在家里郁郁寡欢,上次被沈家人下了面子就算了,这会儿在宋家也不得重视,难不成她们一家子皇亲,还竟受气了不成?
旁人都移步到戏台前的座席处看戏,只有勤王妃动作迟缓,带着不满,孟晚自然看到了,不光是他,许多人都看出勤王妃不快。
“可是曲谱上没有王妃娘娘中意的戏曲?”
他笑盈盈地过来找勤王妃说话。
“孟夫郎请了京中最好的钱家班来,曲谱上都是名角唱出名头来的,想来花费不少,比王府当日办得席面还热闹,本妃怎么会不中意呢?”
勤王妃端着架子,语气却带着几分生硬,脸色冷凝,却又不敢跟孟晚闹翻,殊不知就是她这番犹豫不决,想摆谱又优柔寡断的姿态才会叫一个沈二夫人便能拿捏。
孟晚笑意不减,实则心里将她想撑起王府气势又怕真得罪了权臣的心理看的透透的。孟晚倒是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王妃娘娘身份贵重,能赏脸来宋家赴犬子的喜宴,已是蓬荜生辉,我本是想请王妃先行入座,看完这出《请郎》再慢慢点戏,也不必论个先后顺序,叫钱家班的班主看着安排便是了。”
勤王妃心气儿顺了不少,轻咳了两声,“孟夫郎实在客气,既然如此,本妃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由侍女搀扶着,在孟晚的引带下,往戏台前最尊贵的位置走去。
众人早已落座,见勤王妃过来,都起身略一颔示意,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戏台锣鼓喧天,前院的戏台子也开唱了,生旦净末丑粉墨登场,咿咿呀呀的唱腔伴随着宾客们的叫好声,使整座宅子都热闹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孟晚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十足,他坐在聂知遥旁边饮了半盏茶水,又去摸桌上的点心,刚才吃饭就动了几筷子,根本没吃饱。
聂知遥见状,特意将自己面前的糕点摆到了孟晚面前,“你家置办的这道栗粉酥不错,是酒楼里请的糕点师傅?”
“不是,是忠毅侯家点心房的师傅被我借来了。”
孟晚用袖子掩着吃了一口,酥脆的外皮下是加了猪油和蜂蜜的油栗馅,绵而不油,馅料入口即化,是不错。
聂知遥失笑,“你真是拼拼凑凑,借了多少人啊?你又不差那个钱,为什么不再买些仆从?”
大户人家里大厨房、小厨房、点心房、针线房、绣房样样齐全,宋家倒好,仆人各个五花八门样样精通,倒也配得上孟晚给他们的月钱了。
只有一点麻烦,家里办个事要四处借人使唤。
孟晚又吃了一块果味馅的顶皮酥,“你不懂,家里人多就容易生事,这个牵连那个,那个又心飞到外面,我家这群下人都是我在岭南带回来的孩子,与哪方都无牵扯,只认我一人。”
人够用就好,多了易生事端,孟晚是不敢在京中招人手,是哪方安插进来的都不敢保证,特别是在眼下的风口浪尖上。
他和聂知遥说了两句,戏曲声音太大,也不便说些私密的话,没过一会儿阿砚身边的朱颜脚步急促地小跑过来,她手里的帕子死死攥着,唇色煞白,伏在孟晚耳边急声说道:“夫郎,小公子好似中了毒。”
第384章下毒
骤然听到朱颜的话,孟晚第一反应是不信,他们家虽然也有对头,但并未是什么非要祸及家人的生死大敌。宋家大公子今日成婚人尽皆知,在昏礼上下毒毒害他和宋亭舟亲子,是疯了不成?
但想到宋亭舟在床榻间和他说过的话,孟晚又猛地站了起来,冷着脸压低声音说:“阿砚现在在哪儿?”
他甚至来不及向聂知遥知会一声,大步拽着朱颜往廊下跑。
户部尚书家的朱夫人看见了不明所以,“孟夫郎这是去哪儿了?”
宾客们尚且安坐,怎的突然就离席,他面面俱到,不该如此失礼才是。
聂知遥刚才就在孟晚旁边,察觉到他离开时脸色不对,猜测有大事生,便留下替他稳定局面,安抚了朱夫人一句,“许是新房那边有人找他,这才过去瞧瞧,朱夫人瞧台上的花旦唱的如何?”
“开席之后小公子从新房那边回来,之后叫了几个好友在荭草院里吃席面,不光他中毒了,还有几位别家的小公子都不妥当,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叫桂方桂圆去前院叫大公子,特意叮嘱了不要声张,快找人过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