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郎,你老早将我喊过来了,连饭都不给吃啊?”
秦艽候在院里等着楚辞行礼,顺便调侃了孟晚一句。
阿砚年纪还小,孟晚喊秦艽来是给楚辞充场面的,听到他的话叫丫鬟端了盘糕点给他,“世子先吃两口果子垫垫得了,留着晌午回来吃席面不好吗?”
不光秦艽吃,心神不宁的楚辞也没滋没味地吃了半块,吃完便要率领迎亲的队伍出了。
第一队前头引路仆役两个,手持木制素面的引路牌,上刻“宋家迎亲”
四字。接着是旗手四名,持四面红绸小旗,小旗上用金线绣着吉、祥、喜、顺四字。
他们后面乐工八名,由礼锣手、鼓手、笙笛乐手组成,每经过街头巷口时要敲锣三声,合奏鸳鸯乐等雅乐。
末梢再配两名礼官,是宋亭舟找来的下官担任,手持婚帖和礼单,掌管整个迎亲队伍的礼制。
迎亲队的中排便是随行仆役、搬运聘礼的脚夫、骑马的新郎、迎接新夫郎的轿子、后头还要备上一顶副轿。
其中搬运聘礼的脚夫搬运的并不是纳征时的聘礼,而是剩余的补礼,其中以绸缎、时令果子、糕点等为主,向新夫郎家证明男方守信重礼,并无敷衍之意,主要是显示诚意之用,还能用来给新夫郎家招待宾客。
不光如此,迎亲队还要准备催妆礼、送嫁伴手礼和谢媒礼,主要都是轻便易携带的东西,核心是凑吉庆、尽礼数的意思。
秦艽坠在队伍最后面压阵,潇洒的对孟晚和宋亭舟挥了挥手,“我也学学怎么迎亲。将来……”
他话说到一半又突然不说了,脸色有片刻变化,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没再言语,轻拉缰绳跟上前面的队伍。
“他之前不是要吵着迎娶裴安缘,怎的正旦宴之后又没了消息?”
孟晚站在门口目送迎亲队伍离开,随口问了宋亭舟一句。
宋亭舟牵着他往里走,“忠毅侯已经答应了他们的婚事,想来也快了。”
“答应了?”
孟晚讶异道。
宋亭舟站在门框一侧的鎏金铜狮前,脚下是从阶前一直铺到二进院的红毡,“忠毅侯有自己的考量,旁人也窥探不得。”
忠毅侯府如今荣宠加身,声势显赫,反而行事愈低调起来,然而被架在这种高位上,不是忠毅侯想低调,就能完全低调的,高处不胜寒,其中滋味,只有秦家人知道。
“我们来得正巧了,你们夫夫在此,省得我还要再递帖子。”
惠恩伯爵府的马车还没停稳,聂知遥便叫住了正要往里走的孟晚和宋亭舟。
孟晚嘴角含笑,转身迎了过去,“还是你够意思,这么早就来了,绯哥儿呢?”
马车上只有乐正崎、聂知遥夫夫二人,外加聂知遥的小侍。
乐正崎先拱手对宋亭舟和孟晚道喜,而后才说道:“他在松韵学院上惯了学,回来不大适应,我便将绯哥儿送去了尹家的私塾,他和尹家的小哥儿玩得正好,说要同尹家的车驾一起来。”
尹家和顾家的家世差不多,都是清流世家,家中不论男女哥儿,四岁都要开始启蒙读书,便设有内眷私塾,在京中很有名,以前项芸也被请去讲学过。
这次楚辞成亲,孟晚给尹家也下了帖子。宋亭舟的位置在这儿,下帖子的时候要考虑方方面面,只可多下帖子,哪怕人家不来也不好漏了哪个,不然就是得罪人。
聂知遥夫夫是自己人,孟晚立即把聂知遥拉到正院去。至此他和宋亭舟便要暂且分开,他到正院的厅堂准备等下人禀告再前去接人,除了官位高于宋亭舟的内眷,其余夫人夫郎孟晚就在正院院门处等着就行了。
宋亭舟和他差不多,也候在前院厅堂,迎接男客。
聂知遥来得算是最早的,孟晚和他聊了半晌,仔细询问过对方他家布置的可有不妥之处:“哪里都符合规制,你这义父当真是尽心尽力了,往后绯哥儿的夫家若能这般尽心,我夜里做梦都要笑醒。”
孟晚养两个儿子都是摸摸索索,暂且体会不到聂知遥这份为绯哥儿嫁人操的心。“你和你夫君若是怕绯哥儿将来受气,招个上门夫婿不就成了吗?只要有钱有地位,还怕绯哥儿过得不顺?”
聂知遥送他个白眼:“你当都是什么样的人上赶着做上门女婿?不说上门女婿,就是门第相差得多的,都是满腹心思。你可听说了鸿胪寺少卿家的事?”
“鸿胪寺少卿?”
孟晚觉得有些耳熟,“他家什么事?”
聂知遥之前和乐正崎住的宅子附近,基本上都是朝中小官,其中一位邻居便是鸿胪寺少卿,这些年着实看了他家不少热闹,“他出身寒微,不知怎么搭上了齐家,高娶了齐家的女儿。当初说的不知道有多好听,姿态放得又低,哄得齐家将女儿嫁了过去,又是陪嫁房产,又是陪嫁铺面,结果没过半年就将养在外面的外室接回了家,第二年又纳了个性格泼辣的妾室,今日这个小产,明日那个又落了水,家里乌烟瘴气不得安宁。”
聂知遥说完心有感慨,“所以说,嫁人之前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没准越是家世相差太多的,越是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