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天寒,青萝额头的伤已经不流血了,可依旧红得吓人,小厮不敢真的“拖”
,只能把青萝给抱进屋里,床榻是给贵人休息的,他们这些下人没资格上座,小厮将青萝放在地上。
平时大家都在顾家伺候主子,这小厮见青萝这样怪不忍心的,还找其他丫鬟拿了件小被子给人盖上了。
“宋大人,我家老爷就在男院,可要我派人叫他过来?”
哪怕知道情景不对,顾夫人依旧要先招待宋亭舟,毕竟此人身份地位在那儿,不可怠慢。
宋亭舟没有走近,就站在院外说道:“我与夫郎还要回梅林赏花,不便多留,还请顾夫人见谅。”
孟晚倒是走近两步,陪顾枳茹一起进了院子,他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一些,意有所指地说道:“顾夫人,我和夫君刚才正好在梅林边上,看到这位苏公子拦住……咳……青萝姑娘,下人还是该好好约束约束,免得拖累了家中娇女。”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顾夫人脸色当即就变了,她强撑着客气道:“多谢孟夫郎援手,是我大意了。”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孟晚和顾枳茹打了个招呼,便叫上蚩羽一起离开顾家暂时落脚的院子。
他们才离开不久,院子里就跑出去几个丫鬟小厮,有的跑男客那边,有的去梅林找人。
顾枳茹一个小姑娘看不懂的事,她娘能分辨的明白,今天来梅林赏花的人格外多,而且世家大族颇多。若不是孟晚他们碰巧赶上,没让更多人注意到竹林那边,顾枳茹被苏瑾纠缠的样子定会被人看到。
清流世家本来就规矩多,顾枳茹已经被退过一次亲了,又出了这种事情,顾家为了家里未嫁女娘小哥儿的名声和颜面,也定要将顾枳茹嫁出去。
招不在新旧,有用就行。
苏瑾不像是安分的,他敢跟上来,定是手里还攥着其他底牌。
晌午孟晚他们回护国寺用素斋的时候,已经不见顾家人的身影了,想必是匆匆下山回家了。
斋饭没吃饱,午后下山回程的路上他们又在外面吃了馄饨和烧饼。
孟晚坐在宋亭舟身边陪他吃馄饨,他其实不太饿,车上备了很多小零嘴,给了顾枳茹一包,他也还有很多。
“三十那天的宫宴是不是不能带家眷?”
孟晚把自己碗里的馄饨都夹给宋亭舟,慢悠悠地舀着馄饨汤喝。
宋亭舟几乎一口一个,他吃饱了便用帕子擦了擦唇角,“不带,还是依照往常的惯例,正旦宴诰命们再入宫。”
“那岂不是就我和阿砚守夜?”
孟晚老大不乐意,习惯了热热闹闹地过年,再回到冷冷清清,谁也习惯不了。
宋亭舟将铜板放在桌上,勾起孟晚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唇边泛起笑意,“只有今年陛下登基才在三十午时宴请百官,往后若无大事应当是没有的,且应该耽搁不到晚上,能赶回家和你们吃团圆饭。”
这样倒是还能接受,正旦宴入宫是诰命们的荣耀,小官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但孟晚却只觉得遭罪。
他们回家后就按照说好的派仆人去葛家传话,两家约好了明早去沐泉庄玩。
聂知遥那边就没有孟晚这么悠闲了,因为时间紧,盲目开店也不见得能一下子就将棉花娃娃卖火,聂知遥费力在城南三重城找了一间位置尚可的铺子,因为年前便要铺货,只能找了棉坊里已经休假的小工帮忙。
城南与棉坊所在的城北正好一南一北,棉坊留了几个小工盯着倒座房那里,有人来零买也卖,小贩来批售也可以。
城南的棉花铺子则是认真修整过了,连招牌都是聂知遥找孟晚画的,憨态可掬的各式各样的棉花娃娃抱着大字,招牌名字就叫“棉花娃娃”
。
孟晚已经将前路铺好,后头就可以放心地交给聂知遥忙活,亲兄弟明算账,牵扯到利益,哪怕在孟晚眼里不多,聂知遥也不可能坐享其成,不然不就成了孟晚给他送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