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
又是为别人乖巧听话的孩子,所感动的一天。
聂知遥把娃娃放在手里揉捏,稍作思索:“你这东西做得真是精巧,但只占个稀奇,若论精秀,比不得娟人。而且最要紧的是,你是要大批量地缝制……”
娟人之所以受贵族女娘追捧,便是因为稀奇。东西少,卖得贵,才够得上她们的身份。东西不稀有了,兴致也就不高了。
这些话聂知遥就是不说出来,孟晚也懂。
“娃娃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让它追赶娟人,两者走得不是一条路子,你可知这棉花娃娃的成本多少?”
孟晚问道。
聂知遥捏着手中的人形娃娃:“体积小,棉花用得不多,布料用的是精软细棉,应当比普通细棉布贵上两百文,六百文一匹。从这娃娃的大小看,一匹能做四十个左右。”
孟晚点头,说了个准确的数字:“四十三个,一个约莫十四文的布料。剪裁、刺绣、缝制,她们的月钱暂且都是一样的,一两银子一月,缝制每人日产六十个左右,每个娃娃小工成本不到一文钱。”
“那这便有十七文左右了。上头的刺绣不多,寻常绣娘便可,针线耗费也不多,加上小工的月钱、做头的丝线和损耗等,一个娃娃……成本大致二十文?”
聂知遥算完之后自己都惊讶了,他再次将精巧的小娃娃捏在手里,终于知道孟晚的自信源自何处。
二十文一只?能做,能大做一番!
孟晚理所当然地嘱咐聂知遥:“你这两日帮我看看店面选址,若是找不到,便暂且在工坊这边卖,或者批给小贩。”
“你自己完全可以打理棉坊,真的要分我一杯羹?”
对于这明显稳赚不赔的买卖,虽然孟晚在信中已经和他提及过了,聂知遥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估摸着后头也快完工了,孟晚站起来很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棉坊本来就只是我为了义学的那些孩子找的出路,驿站那边就已经够我忙活了,我不是神,没长八只手、六个脑袋,贪多嚼不烂。”
不论什么时候和孟晚谈话,聂知遥都十分佩服他清醒理智的姿态,“既然你信任我,那我这就去着手打听了。”
京中也不都是困于后宅的夫人夫郎,有本事的不在少数,聂知遥自小在盛京长大,很多小道内幕比孟晚知道得多,也更知道要怎么在盛京撕开一道小口来,曾经或是不敢作为,如今不管是孟晚,还是他,背后都有了仪仗。
“来来来,都过来,东家给大家工钱了。”
本来谈好的是每月初十上月的工钱,为了让这些才上工还不到两个月的小工们过年回家更有底气,便往后拖了十来天,也和人解释过了。
义学的孩子这会儿还没来,应该是路不好走耽搁了,年后才能到。当下棉坊里不算盈娘,共七个女娘、四个小哥儿。比起还有余地可以嫁人的女娘,小哥儿更能豁得出去。
针工房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盛放棉花的筐干干净净的摞在角落里,这两月用的碎布头收集起来两筐,做好的娃娃都被送进仓库里,这会儿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屋子里等着月钱,眼神激动又忐忑。
蚩羽把盛放铜板的箱子往地上一堆,开了箱子后里面都是串成一串的铜钱。
“眉娘,来,你过来念名单。”
孟晚从这群小工里叫出眉娘,这小姑娘不愧是人牙子家里的,比别人都稍微胆大有眼色,性子也活泼。
眉娘小脸一红,站出来接过孟晚手里的账本,上面都是一样样记录好的。
她清了清嗓子,“言哥儿,上工一月二十三天,工钱工一贯零七百八十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