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枳茹本来还在犹豫,青萝这么一说她反而想通了,“孟夫郎是一品诰命,他都干得,我怎么干不得?你也去帮帮别人,咱们也没白来一趟。”
顾枳茹说话间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学着孟晚那样抓住大筐的一边,帮他搬棉花。
“这棉坊还真是正经做活的地方啊?凶宅上头办工坊,这东家莫不是个冤大头?
“那一筐筐的都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看不出来?棉花啊!”
“棉坊做棉花,也是正理。”
“那两个穿得怎么和别人不一样?是棉坊里的主子?”
“穿得一身富贵竟然当街做活?”
“有一个还是未婚的姑娘呢!”
“哎哟,真是世风日下啊!”
顾枳茹起身的动作一顿,满面羞红,连眼角都染上了赤色,她提着大筐不敢那样姿势怪异的走路,停在原地那些难堪的声音又一个劲儿的往耳朵里钻。
孟晚头也没回,脚步依旧稳健,“蚩羽,看见那两个散布谣言毁人名节的人没?提去顺天府让宋大人判他们个诽谤罪。”
“好嘞夫郎。”
蚩羽揉了揉手腕子,身体左摇右晃的摆动两下,姿态动作不像是个正经小哥儿,反而像是地痞流氓。
顾枳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别人言语同她一样羞愤到不知所措的女娘、小哥儿,最后视线落在孟晚高挑的背影上。
她洁白的齿贝死咬下唇,缓缓挪动步子,抬起的第一条腿好似重负千钧。但意外的是,第一步踏下之后,第二步、第三步……突然就容易得多了。
顾枳茹挺直腰背,面上的红虽然还没完全褪去,神色却逐渐平静下来。
进了工坊后,孟晚正倚在库房的门前,笑着看她以及她后面。
那群小哥儿女娘都搬着棉花筐进来了。
孟晚声音清朗,一字一句地说:“救寒莫如重裘,止谤莫如自修。对付那些不中听的流言,最好的办法从来都不是躲避,而是击碎。”
大道理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实在的话:“等下月结了月钱回家,给自己和家人添置了东西,锅里飘着肉香,衣裳穿得崭新。你们不比那些男人挣得少,反而远他们。到那时,谁还敢瞧不起你们?”
想到自己也能撑起家来,几个小哥儿女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东家,真的给我们一月开一两银子吗?我们……我们也不会做些什么啊?”
有个小哥儿忐忑地问,他也是实在,既怀疑自己得不到那么多的月钱,又担心真给了自己配不上。
孟晚豪气地说:“你们一两的月钱只是刚开头,等往后熟练了,我再给你们涨,只要不是偷奸耍滑,都在棉坊里好好做活,这些就是你们该得的,安心。”
哪里都不缺穷苦人家,这群哥儿女娘到底年纪小,或是家里有难处,或是和亲人赌气,这会儿硬着头皮做了几天工,心里还是没底的。
等过几天义学的大孩子们来了,再加上下月开了工钱,她们便会立即体会到自己挣钱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