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带了好几个。”
黄叶从木匣子里又抽出几个杯子来,是寻常的竹筒杯,放在马车上不怕打碎了。
黄叶几个和蚩羽都喝了热茶,只是车里没来得及带炭盆,茶水一会儿就凉了。
外面漆黑一片,马车车厢上挂着的那两盏提灯也只能照亮脚下的路,孟晚把毯子也均给蚩羽一个,再不怕冷,这样的夜里没有车厢遮挡也会冻坏。
秋影报了信就走了,应该是先来宋家报的信,然后又去了郑家。
孟晚虽然着急,但大半夜的也不敢催促蚩羽,路边实在太黑了,过巷子路口的还要仔细辨别,也就是蚩羽习武,耳聪目明,一般人早就将马车驾到人家铺子门口去了。
一路还算平顺,吴家大门挂着灯笼,大门敞开,守门的小厮见孟晚过来,忙将人迎了进去。
宅子里头也四处挂着灯笼,虽然称不上灯火通明,但也比漆黑的大街上亮堂。
孟晚脚步急促地小跑至后院的正房,这里暂且被吴家人充当产房,本来应该是给婆母住的地方,因为吴昭远娘亲早逝,便无人居住,和正院的卧房大小相当,充作产房正好。
“晚哥儿,你来了,快进去看看你大嫂。”
吴昭远守在产房门口坐立难安,他语略快,整个人都显得焦躁难安。
孟晚丢下一句,“我夫君已经去请太医了,想必马上就到,大哥你稳住别急,我这就进去看看!”
枝繁、枝茂、蚩羽三人都守在门外,有多年带娃经验的黄叶随孟晚进了屋子。
产房的窗户又用棉布给封了一层,几道门也都挂着厚厚的帘子,里头拉住的油灯都点着,恍如白昼。矮几小凳上的炭盆一盆又一盆,热得孟晚进去就脱了外罩的斗篷。
侍书和产婆在扶着郑淑慎在地上走动,一时半会还生不了。
“晚哥儿,大半夜的惊扰到你了,可我自己太没底气。”
郑淑慎精神还好,只是语气略有些不安。
“说什么惊扰不惊扰的,大嫂你莫怕,这么多人陪着呢。”
孟晚上前安抚两句,吩咐黄叶将炭盆去掉两盆,剩下的也都往边上挪挪,免得一会儿人多慌乱,再给碰掉了。
宋亭舟留在前院,请来的太医和郑淑慎的娘亲一块过来,孟晚出去和宋亭舟打了个照面,回来顺便告知郑淑慎的情况,让吴昭远放心一些,但是没什么效果。
“王太医,劳您进去给我大嫂把把脉。”
郑淑慎久无动静,虽说稳婆说无事,孟晚还是不大放心。
太医院的太医们,起码有大半都给宫里的娘娘们把过孕脉,经验丰富,王太医闻言提着药箱就要进去。
“不成!”
郑老夫人大惊,忙上前阻止。
“哥儿生产,外男怎可入内?”
孟晚险些气笑了,“王太医是医术高强的郎中,他是进去给大嫂把脉的,侍书和稳婆都在产房里,外间又有屏风隔挡,怎么不行?”
“产房是血污之地,外男进去岂不是违背伦理纲常?再说了,产婆也说了没事,何必非要太医诊这么个脉?”
郑老夫人自有一番说辞。
孟晚根本不听她的,生产是生死大关,稳婆确实接生经验丰富,一般人家除了生命垂危是不叫外男进产房的,但稳婆不懂病理知识,若是无事就顺利接生,胎位不正也可助产;医者却能直接判断母体状态,这能一样吗?
孟晚凡事都爱提前做准备,真等里面产婆说不行了,再让郎中进去,狗屁都晚了。
“岳母大人,还请你去正院坐坐,等慎哥儿这里有了消息,小婿再派人去请您。”
吴昭远一向情绪寡淡,这会儿却呼吸都乱了,说话也不大客气,说完这句话他亲自将王太医请到产房,自己也跟了进去。
郑老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儿婿这是在撵她?
来不及伤心,又看见吴昭远踏进产房,更是心急不已,“昭远!你怎么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