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说你口音难听,你就跑回家哭?没反击?”
他难以置信自己生了个这么窝囊的儿子。
阿砚坐到榻上自己解开扣子换外袍,磕磕巴巴地说:“我……我骂他们是扑街仔。”
“扑哧”
一声,方锦容第一个笑出声,然后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阿砚恼羞成怒,“怎么啦!”
他从小在赫山县出生,在岭南长大,长到六岁才随亲人到盛京来。按理说家里人都说的是禹国官话,他北方话和南方话都会。
但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岭南,接触的人说的都是岭南话,所以有些时候不自觉地就会套用岭南方言,家里人都习惯了,也没人因为这点小事纠正他。
孟晚叫方锦容带通儿到里间榻上坐,阿砚贱兮兮地挨着孟晚。“阿爹,他们欺负我。”
“那你想怎么办?”
孟晚垂眸问他。
通儿最讲义气,攥着小拳头道:“明天我去揍他们一顿!”
阿砚眼睛一亮,赞同地点点头。
孟晚冷笑出声,“然后郑先生责罚你们一顿,人家家里人再上门找我,要我管教好自己孩子,你们被逼着向那三人道歉,脸面全失,还让对方看了笑话。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阿砚和通儿齐齐摇头。
方锦容道:“不然我让葛全去套麻袋打?”
孟晚扶额,“葛大哥去打一群小孩?往后他二人闯了祸,受了气,都要回家去找咱们吗?”
“那倒也是。”
方锦容赞同,葛全在江湖上遇事多了,葛老头又不靠谱,都是他自己闯荡出来的。
阿砚又要撇嘴,“那要怎么办嘛。”
“和别人硬碰硬的是蠢货,你的气性和自尊与性命比起来一文不值,你和他们打起来,人家把你打死了会拍手叫好,你把人打死了又会闹得轰轰烈烈,以命抵命。若是不轻不重地给人挠挠痒痒就觉得自己赢了?那更是可笑的想法。”
虽然通儿会武,阿砚也算学了点皮毛,但世事无常,会武被人算计死得多了。孟晚刻意将事情往严重了说,就是想让两个孩子看清一件小事背后的一切可能。
孟晚问两个孩子,“是打他一顿过过瘾爽,还是想办法,让他们三人惧怕你们,看见你们就想退避三舍叫大哥爽?”
通儿:“打他们一顿爽!”
他说完就被方锦容弹了个脑瓜嘣。
阿砚听孟晚说完就呆住了,他脑子里突然浮现起和孟晚在瑶寨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寨子里住了几天,突然就有好多好多的人听他阿爹的指挥,还把最大的寨子都包围了起来。
当时他太小了,对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印象,唯独记得孟晚站在众人中央,被人簇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