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喘了口粗气,“说!”
“顺天府尹宋亭舟,上次因为狎妓被禁足在家,却枉顾圣命,公然携其夫郎在花楼中逞威,以官威威胁妓子砸冰开河,赤足在花船上跳舞,以供其夫夫取乐。又命顺天府的衙役乱抓朝廷命官,私下以官员狎妓败私德为由,威胁众官,臣手中有其他一些小官的证词为证!”
丁御史满脸都是一雪前耻的快意。
位置靠前的工部侍郎夏恒也不紧不慢的走出来,“陛下,臣也有本要奏。宋亭舟外任西梧府知府期间,多次与太子殿下私下接触,往来密切。其夫郎孟氏开设的珍罐坊,乃太子殿下亲自手书一封,私请宫中玉局工匠至岭南相助。”
夏恒一针见血,“珍罐坊红极一时,价格不菲,当中牟利不知凡几,甚至可以比拟户部每年收上来的盐课!”
户部尚书蔻汶本来还在心惊胆战的琢磨宋亭舟是得罪了哪方神圣,忽听闻珍罐坊是宋家夫郎和太子合开,惊得猛然抬头看去。
不光是他,还有许多人都在不动声色地看着前方脊背绷直如弦的宋亭舟。
“要奏的都出来!朕倒要看看在皇城内,朝堂上,还有哪些是朕不知道的!”
皇上盛怒,宋亭舟是他千挑万选的,家世清白,能力出众,其他的倒也罢了,竟然和太子扯上了关系。
珍罐坊是孟晚开得他知道,只是其中竟然有太子的手笔?
他还没死,内官监便已经越过他给太子大开方便之门,是也想着贪图从龙之功吗?
皇上缓缓自龙椅上起身,明黄色的龙袍上用金线勾勒的五爪金龙也随着他的动作张牙舞爪,一把邪火烧得他双目赤红。
帝王俯视宋亭舟宁折不弯的样子,声音低沉,字字含威带怒,“将顺天府尹宋亭舟拿下!即刻革职,交由三法司彻查其罪。如若属实,从重处置,不得姑息!”
第336章出城返乡
“陛下令臣革职,押送刑部,臣定当遵旨,无有不从。”
宋亭舟恭恭敬敬的低头,主动将乌纱帽取下放在面前的地上,没有多余的腔调,字字沉稳厚重。
“但臣亦有本要奏。”
听到这话夏垣先是心中咯噔一声,怕宋亭舟要临死反扑,他夫郎智多近妖,安南一行怕是已经猜到了什么,这会儿若是被他攀扯,也是麻烦。
岂料宋亭舟并没有参他一本,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长长的名单来,“陛下,丁御史弹劾臣命顺天府的衙役乱抓人,实则臣抓得那些人不过是旁枝末节,他们背后的听香榭才是关键所在。”
他此话一出,殿下便有两个官员神情僵硬,似有顾虑。
定襄国公微侧过身子,瞥向文臣那里的夏垣。
夏垣心领会神,只是步子才迈出去半步,便被都察院左都御史苟正芳抢了先。
“陛下明鉴,宋大人所犯罪责暂且存疑,可西梧府的政绩,和钦州没日没夜的救灾却是真的,还请陛下听他一言。”
当朝头一位,没用的上出动朝廷兵力,就反应迅的将物资、医者、及时安排到位,未曾让当地灾情扩大半分的。除了宋亭舟,满朝文武再找不出第二人来。
蔻汶也反应了过来,“苟大人所言甚是,陛下,岭南一代明晃晃的政绩不是假的,即便宋大人有错,亦能将功抵过。”
皇上表情有片刻的恍惚,是了,宋亭舟是难得的贤臣,不慕权贵,一心为民。他怔忪间想起,四年前宋亭舟在他面前展开的那一幅幅画卷,当时他满心的赞叹和欣慰。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