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看着他一身厚实的棉衣,和泛着油光的嘴巴,忽而笑了,“今日赶了半天的路我也乏累了,明天一早到我跟前回话。”
这群庄户人家哪里见过孟晚这般明艳貌美的夫郎,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有偷摸跟着他们衣衫褴褛的庄稼户更是眼睛都直了。
蚩羽寨子里人际关系简单,大家也都单纯,尚且对这些目光感到不大舒服。被人卖过的桂谦和枝繁都敏感的察觉到那些浑浊的目光。
两人一一瞪了过去,他们夫郎是什么样的人物,这群人也敢用那种下流的眼神垂涎,就该让大人身边的侍卫把他们眼珠子都给扣下来。
打走了董大,孟晚招呼兰娘和郑淑慎一起上山。陶十一和衙役们毕竟是汉子,他们住在山脚下的房子里守着,不同他们一起上去。
上山小路上铺的是青石板,化了雪又落了尘,脏了吧唧不太美观。
“岭南运来的灰粉过阵子叫人拉几车来庄子上,把房屋重新翻修一番,庄子上的路和上山的台阶都换成灰粉制的。”
孟晚边爬山边嘱咐黄叶。
黄叶一一记在心里,怕自己忘了,还叫枝繁和桂谦也帮他记记。
桂谦琢磨了一下,“夫郎,修台阶的时候还能掺些砾石,防滑又好看。”
孟晚回头瞧了他一眼,“不错,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了,庄子修缮的事也一并交给你管。后天回家你去找叶哥儿领钱,一项项该花费多少都详细记好,别贪图外人那些小财,办好了我自然有赏。”
桂谦喜不自胜,“知道了夫郎,您就放心吧!”
他们没走几步就上了半山腰的房舍,前院被齐腰高的篱笆圈住,里面的杂草刚被清理好。
蚩羽率先走进去开路,正对门的北面是一排可以住人的屋舍,东面是厨房柴房。西面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浴房,占地很大,那一汪汤泉就被包围在其中。
主人的屋舍是个大套间,堂屋里也有床铺,里面又分卧房和外间。
屋里被董大的媳妇和儿夫郎擦拭过,黄叶嫌他们收拾的不干净,又带着枝繁桂谦重新收拾一遍,旧的铺盖也都换成了他们自带的。
收拾完了之后桂谦被孟晚打着去庄里打探消息,孟晚他们收拾收拾准备泡汤泉。
“蚩羽,你去外面的小汤泉泡着去,别来我们这里。”
孟晚嫌弃的看着脱了一半衣裳的蚩羽。
一共两汪汤泉,外间的小汤泉比浴桶也大不了多少,要一人一次轮流泡,黄叶和兰娘身边的虎妞、郑淑慎身边的侍书都在外间,怕主子有其他吩咐,挨个下水,好轮流换班。
蚩羽委屈巴巴的出去,他也想泡大汤池!
郑淑慎穿着明衣从屏风后走出来,他拍了拍胸脯,“蚩羽在这儿,我还真不好意思脱衣裳。”
兰娘附和道:“我也是,若不是他生着孕痣,又没有男子才有的喉结,谁能看得出他是小哥儿?”
“蚩羽是我夫君救下的鹋族小哥儿,他们寨子的人都天真无邪的狠,别看蚩羽这么壮,没少被人骗。”
孟晚下了水,跟两人聊起当初遇到蚩羽时的情景。
他和宋亭舟在岭南的稀奇经历,三两句都讲不完,孟晚也不光说,有时还问问郑淑慎和兰娘。
三人相谈甚欢,大家都穿着明衣下水,真脱光也不自在。孟晚琢磨着下次宋亭舟休沐,他俩悄悄过来泡,到时候没有外人在,岂不是想怎么泡,就怎么泡?
兰娘就算了,郑淑慎算是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闺里养出来的哥儿。
他从来没有在外宽衣解带过,哪怕是穿着明衣下水,姿态也是紧绷的。
直到后来与孟晚兰娘一起谈天说地,渐渐开始打开心扉,也开始吐露一些父母施加的压力,听到孟晚说到有趣的地方也会捂着嘴巴开怀的笑。
黄叶他们洗漱的快,出来后就开始准备晚膳,他们自带了粮食和菜肉,桂谦又从佃户家里买了几只鸡。
冬天青菜少,只有白菜萝卜土豆之类,饶是如此,黄叶也张罗出来六菜一汤。白菜炖五花肉片、清炒土豆丝、鸡块炖蘑菇板栗、火腿萝卜汤,家里做现成的香酥羽脍,放油锅里复炸一遍,再加上一道来时从酒楼里买现成的酒酿清蒸羊肉,众人都吃的赞不绝口。
出来一趟大家都觉得身心舒畅,夜里三人睡在内间的火炕上,还没聊上两句,便纷纷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