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狂妄?比就比!”
禹国自诩礼仪之邦,叶尔羌王子学得可都是正经的孔孟之道,书上也没教怎么对付别人的阴阳怪气,心里冒火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气得鼻子里鼻毛都在乱飞。
宫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喜公公见状立即让人给孟晚准备桌案。
宋亭舟拦住他,“不必劳烦公公了,便叫本官夫郎坐在本官案几旁,只是纸张颜料备上便是。”
喜公公扭头去看帝王脸色,只见皇上挥了挥龙袍上夸大的袖子,“准。”
孟晚走到宋亭舟面前,背对着旁人对他露了个笑脸。都怪皇宫内院规矩太多,如此煎熬,真是度日如年,在正殿突然见到宋亭舟,真是想死他了。
宋亭舟回他一个安抚性的笑,孟晚的笑没人看见,宋亭舟笑殿内大半人都觉了,平时宋大人做事一丝不苟,板板正正,如今对其夫郎笑得和花一样,叫人看着稀奇。
案几是低矮的长方形矮桌,宋亭舟把主位让给孟晚,自己站到他身后压阵护航。
孟晚跪坐在特殊规制的蒲团上,先是找了找感觉。他走南闯北见识非凡,心中笔墨众多,找到自己画心之后也明白了,画之一道,不是光画的好看、画的美了才叫名画。而是将画作与作画者心境融于一体,如此才叫画心。
第3o9章金孔雀头面
山河风景孟晚也会画,但他最擅长的还是以画叙事。
孟晚自己调了几样颜料,脑子里思绪不断。
虽然他是被临时拉过来的,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机会呢?如项芸一般的绘画大家作画,是给懂得画意的知己看的。
孟晚所作之画又是一类,是给天下百姓看的,如此作画便叫以心作画,使画传意。
他定了定心神,很快想好要画什么,笔触如行云流水,哪怕是停歇半刻,也像是清燕点水,对孟晚浑然一体的气势并无分毫影响。
宋亭舟尽量把目光放在他画笔上,免得惹他分心,随后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孟晚真正作画的时候,并不会轻易被外界打扰。
宋亭舟的目光便又自然而然移到孟晚手上、上半身、修长的脖颈、润玉般的侧脸,唇珠微红,眼下侧脸处小巧一点的朱色小痣却比唇珠更红。
阿砚的眼睛就很像晚儿,笑得时候温柔又狡黠,不笑的时候眼角眉梢无一处不精致漂亮,让人不忍心破坏。
“宋大人,宋大人?”
有人小声叫宋亭舟,让他瞬间收回思绪,将目光移了过去,眼里的爱意还没消散,喊他的户部尚书蔻汶对上他眼睛瞬间头皮麻,身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那个,还是收敛一些吧。”
蔻汶好心劝道。
大殿上这么多人呢,至于吗?虽然孟夫郎是长得漂亮,看这么多年还没看够呢?
毕竟前些日子刚参奏完他和夫郎有违礼数,这会儿又如此这般眼神火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
宋亭舟阖下眼眸,在殿内扫视一圈,果真见殿内许多人都在往这边看,大部分都是在观察孟晚。
升到三品以上的位置,很少有拎不清的好色之徒,也不是没见识过什么美人,看这边多是好奇宋亭舟夫郎是个什么来头,或是单纯技痒,想凑过来观赏孟晚作画。
孟晚今天画得很快,用色大胆,很快宣纸上就被大片大片的颜色渲染。这回蔻汶也张望起来,偶尔疑惑的轻咦一声。
孟夫郎画得很是平凡啊?
开始泼墨了。
颜色这么深沉吗?
这笔怎么会这么画?
原来如此!真是绝妙。
孟晚最后落笔的时候,宋亭舟下意识要给他捏肩,旁边喜公公眼尖的用手中拂尘甩在他手背上。
我的大人啊!陛下还在呢!
孟晚抬头后,才现身边已经乌泱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最中间就是不知来了多久的皇上。
孟晚忙屈膝行礼,“是臣下的过错,让陛下久等了。”
皇上略显苍老的脸上笑意温和,“不必多礼,画得已经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