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手指拂过他鬓角的皮肤,眸子里黏黏糊糊的爱意像是一池暖泉,“如今的晚儿还是如当时三泉村初见一般。”
孟晚嘴角上翘,“阿砚就是随你,天天就知道看脸。”
宋亭舟不能接受这个污名,“我当时并非因为你的容貌才要娶你。”
孟晚这下连眼里都布满了笑意,“我懂,你的阿晚这么优秀,从里到外你都喜欢。”
宋亭舟也跟着笑了,他向来是内敛的,难得如此时这般朗声大笑。
常金花端了半筐的炒花生进来,踏进来一只脚又瞬间想缩回去,“你们俩可真是,孩子们进来再看见了。”
她虽然语带嫌弃,但并不吃惊,想来也是习惯了。
但金阙紧跟着她进来,尚未看见什么就立即把脑袋给低了下去,“夫郎,怕是有违礼教,遭人非议。”
孟晚坐直身子,不同于宋亭舟骤然冷下来的神色,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像是不怎么在意似的,“金嬷嬷,在宋家,家主就是规矩。礼教建立在绝对权威之上,皇权凌驾天下众人之上,但也管不到人家里事。在宋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金阙从未听说过这么离经叛道的论调,下意识就去看宋亭舟的脸色,却见对方正冷冷的看着她。
金阙肩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奴婢懂了。”
第3o7章正旦宴
昨晚守夜孟晚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已经在他和宋亭舟卧房的床上了。
身边的床铺是凉的,宋亭舟已经走了有一阵,甚至可能将他抱回来就换上朝服入宫,去参加正旦朝贺仪。
孟晚躺在舒舒服服的被窝里,有些心疼宋亭舟,这么大冷的天还要进宫给人磕头去,规规矩矩一板一眼,还不知道要磕几个。
他半撑起身子看向床外矮柜上的羊绒护膝,已经被人取走了。
孟晚舒了口气,戴上了就好。
初一应该早起给长辈拜年,但他家规矩没有那么森严,昨天睡得太晚了,孟晚还想再躺一会儿。
他刚钻回被窝,盖上被子,眼睛一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什么。
把胳膊伸出往他和宋亭舟的枕头中间摸去,果然摸到一支长条形状的盒子,是孟晚喜欢的黄梨花木。
盒子是抽取的,孟晚缓缓拉开,里面是一支通体纯白的玉簪,细看下又泛着淡淡的乳黄色,用手触摸时有种在抚摸羊油般的细腻感觉,滑溜溜的。
簪身很寻常,甚至能看出打磨过的痕迹,簪头是孟晚最熟悉的一团子祥云,配上这样水头优良的羊脂白玉更显圆润可爱。
但能看出这支簪子并没有宝光斋的簪子工艺精细,像是学徒做得,再小心仔细,对见多了珠宝饰的人看也有瑕疵。
然而有时候,细小的瑕疵才是一种美,起码对孟晚来说是这样。
他把这支簪子放在胸口,阖上双目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三泉村的冬天。那天他第一次戴上宋亭舟送他的祥云簪,与他对视的刹那,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冰雪消融的声音。
厚重浑浊的土壤解了冻,试探性的从中冒出两颗小小的嫩芽,它们努力的、勇敢的伸出枝桠,相互触碰到了一起。
经历过风雨侵袭后,反而越缠越紧,越长越大,直到变成两棵参天大树。
幸运的再也没有分开。
今天宋家的主人家高兴,给困顿在城门口的乞儿们了馒头和姜汤。大年初一,一车车的粗面馒头往城门口拉,场面浩大。
也有人城里的混混掺和在其中,故意把脸抹花了去领馒头,结果一口咬下去半天没能咽进肚子,里面掺了太多的小麦麸皮子,恨不得能把人嗓子给拉出血来。
那人“呸”
了一声,把手里的馒头扔在地上,立即有乞儿哄抢着争来吃。
黄叶暗自把人都记住,等起哄的人都离开,城门外只剩下那些侥幸没被冻死的乞儿后,叫人将车上的棉衣卸了下来,一半是宋家的旧衣,还有一半是孟晚特意在布庄买的碎布头制成的棉衣。
“都小点声,别嚷嚷,一人一件不许抢,不然谁都没有,听见了吗?”
黄叶小声说道。
“听……”